姐姐發訊息過來的時候很倉促，只甩給我一串密碼，說她新租的房子裡拴了只失明的狗，性子兇，她出差顧不上，讓我每天過去投餵、遛一遛，順便打掃。反覆提醒我，千萬別被咬傷。 我按著密碼開啟房門，屋內窗簾拉得死死的，光線沉得像浸在水裡。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的雙眼沒有神采，眼白渾濁，是徹底失明的狀態，一根粗繩捆在她的手腕，另一端扣在沙發扶手上。聽見開門響動，她脊背驟然弓起，喉嚨擠出低沉的低吼，像是野獸示威。 “滾。” 她的聲音粗糙乾裂，帶著濃濃的敵意。 我渾身一僵。哪裡是什麼狗。 一瞬間寒意爬上後背。我第一個念頭，姐姐是變態，拘禁了這個女人。可我人已經站在這裡，總不能丟下她不管。我咬咬牙，打算先按姐姐的吩咐照料，之後再勸姐姐放了她。 最開始的幾天很難熬。 我端著食物走近，她就掙扎拉扯繩索，傢俱被撞得砰砰響，不停重複讓我離開。我不敢貿然鬆綁，只小心把碗放在她伸手能碰到的位置，遠遠等著她進食。等她吃完，收拾碗筷，簡單清理屋子。 過了一週，我試著解開繩索，拿了一條長牽引帶系在她手腕，帶她下樓散步。失明讓她對所有聲音都敏感，腳步遲疑，緊緊攥著牽引帶，稍有風吹草動就停下，渾身緊繃。給她洗澡更是一場拉鋸，她拼命躲閃，渾身發抖，我只能放輕動作，慢慢理順糾纏打結的長髮。 日復一日，半個月悄然流逝。 她的敵意一點點消散。 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不再低吼戒備。等我走到跟前，她會安靜坐著，不再掙扎。某天出門前，她抬手，主動將牽引繩的手柄放到我的掌心。 那一刻，心底生出一種荒唐的成就感。我覺得，我馴服了這隻充滿戾氣的“瘋狗”。 變故發生在這天夜裡。我留下來照看她，坐在旁邊玩手機，昏暗中，她慢慢靠近。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輕落在我的手背，一下，又一下。 她在舔我的手。 我猛地縮回手，心臟狂跳。這舉動已經超出邊界，讓我毛骨悚然。我立刻撥通姐姐的影片電話，鏡頭對準自己，語氣壓抑著怒火。 “姐，你到底怎麼回事。你看管的這個人越界了，她剛剛舔我的手。” 影片那頭的姐姐沒有立刻回話。她的視線越過螢幕，直直看向我身後房間的陳設，臉色一點點褪盡血色，長久地沉默。 幾秒之後，她的聲音顫抖著從聽筒傳來： “弟……那不是我家的狗。原來那套房子，我早就賣掉了，我沒跟你說嗎？” 我腦子一空，沒聽懂。 “你拿著舊密碼，闖進了別人的房子。私闖民宅，還把屋子原本的主人，當成狗，關起來、養了半個月。”姐姐的聲音發顫，“你完了。” 房間裡靜得可怕。 我緩緩轉頭看向身側失明的女人。她安靜坐在陰影裡，空洞的雙眼朝向我的方向，嘴角，極淡地勾起一絲弧度。
只要別離開我，怎樣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