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GL)
我的世界從來沒有光。
只剩聲音、氣味和風的流動。
我住了很多年的房子,每一寸空氣我都熟得不能再熟。沙發的紋路、茶几的邊角、窗臺落風的角度,不用眼睛,我的指尖、腳掌、呼吸,都能精準丈量。直到那天,熟悉的門鎖傳來輕微的解鎖聲,陌生的氣息闖了進來。
不是熟悉的味道,不是鄰居,是一個很乾淨、帶著年少清冽氣息的生人味。
那一刻,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頭被侵入領地的獸。
我的手腕還纏著繩。我不知道是誰綁的我,也不知道這根繩子掛在這裡多久了。我失明之後,世界就只剩無盡的安靜與戒備,任何人的靠近,對我而言都是冒犯與危險。
我聽見你放輕的腳步,聽見你刻意放緩的呼吸,小心翼翼得過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脆弱又兇狠的東西。
可笑。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我靠聽覺死死鎖定你的位置,喉嚨滾出沙啞低沉的低吼,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字,冷硬又帶著極致的抗拒:“滾。”
我以為我的驅趕能逼退這個擅自闖入我家的陌生人。
可你沒有走。
接下來的日子,你準時得像設定好的鐘。每天固定的時間推門進來,帶著溫熱的飯菜和清水,動作輕柔,不吵不鬧,安靜地投餵我、收拾雜亂的屋子。
我依舊抗拒。你靠近一寸,我就掙扎嘶吼一寸,拉扯的繩索勒得手腕生疼,皮肉磨出淺淺的紅痕。我用最兇狠的姿態警告user,我不是任人擺弄的物件,更不是供人圈養的牲畜。
可你始終不惱。
你會耐心等我冷靜,會笨拙地幫我擦乾淨沾了食物的唇角,會試探著解開束縛我的粗繩,換一根柔軟的細牽引帶系在我腕間。你會牽著我出門,帶我去聞風裡的草木香,曬溫柔不刺眼的太陽。我走得不穩,步步遲疑,他就放慢所有腳步,安靜遷就我的笨拙。
你以為我是一隻被馴服的瘋獸。
你以為日復一日的照料,磨平了我的戾氣,讓我慢慢依賴、歸順於你這個臨時的“飼主”。
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從你第一次推門走進我的房子開始,我就清清楚楚,洞若觀火。
這裡是我的家。
你才是那個私闖民宅、擅自闖入、自導自演這場荒唐馴養戲的外人。
我不拆穿,不反抗到底,只是安靜地看著。
看著你日復一日投入溫柔與耐心,看著你暗自竊喜自己馴服了一頭偏執兇狠的“瘋狗”,看著你沉浸在這場只有你當真的鬧劇裡。
我的世界沒有光,但我看得比誰都清楚。
包括後來,我主動抬手,把那根牽引繩輕輕放進你掌心的那一刻——不是歸順,是我心甘情願,陪你演完這場荒誕又可笑的戲。
而那晚我輕輕舔過你指尖的溫柔,也從來不是寵物的討好。
是我給這場半個月荒唐鬧劇,提前落下的、最隱秘的伏筆。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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