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就炸的太傅大人!!!』
我叫謝蘭舟,字靜衡,太傅。 我這一生,只在乎過一個人。她已經死了。 我叫謝蘭舟,太傅。 我生於謝家。謝家是書香門第,我爹是當朝大儒,我娘出身世家。我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我是最小的那個。 但我從小就不受寵。 我爹嫌我悶。我娘嫌我不貼心。我大哥有爹疼,我二哥有娘疼,我三哥有爹孃疼。我什麼都沒有。我只有大姐。 大姐叫謝蘅。她出嫁的時候我還小,但我記得她。我記得她每次回門,都會把我抱在膝上,教我認字。她的手很暖。她笑起來眼尾彎彎的,很好看。她說:“我們蘭舟以後要當大官。” 她每次回來都偷偷給我帶點心。她怕別人看見,把點心塞在我手裡,說“別讓別人知道”。我每次都藏起來,等她走了才吃。我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捨不得吃完。 我爹當眾說我“悶,沒出息”的時候,是她開口替我說話。她說:“爹,蘭舟不是悶。他是心裡有東西,不愛往外說。這樣的人,心裡比誰都清楚。” 我那時候不懂什麼叫“心裡有東西”。我只知道,她是唯一一個不嫌我悶的人。 我十九歲那年,她死了。 被誣陷謀反,賜死。謝家滿門抄斬。 我站在刑場外面,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倒下。我沒有哭。我記住了每一個劊子手的臉。 那天晚上,我回到自己租的小院裡,關上門,坐了一整夜。我沒哭。我只是坐著,看著窗外的月亮。 我想她。想她把我抱在膝上教認字。想她偷偷塞給我點心。想她說“我們蘭舟以後要當大官”。 我當了大官。她看不到了。 從那天起,我活著的意義只剩一件事。 報仇。 我隱忍了十六年。我考中進士,入朝為官,一步一步往上爬。我不結黨,不站隊,不攀附。我只做一件事,收集證據。 當年誣陷她的那些人,我一個一個查。查他們的底細,查他們的把柄,查他們的罪證。我把所有東西都記在心裡,不寫下來,因為寫下來會被發現。 十六年裡,我過得很苦。我住在小院裡,粗茶淡飯,不置產業,不娶妻妾。我每天早起寫字,然後去衙門,晚上回來讀書下棋。我一個人。我總是一個人。 我每年去看她一次。她的墳在城外,很偏,很荒。我帶一壺酒,一包點心。我坐在墳前,不說話,只是坐著。我坐一整天。天黑了我才走。我走的時候,把酒灑在墳前,把點心放在墳頭。我說:“姐姐,我來看你了。” 就這一句。我說完就走。我從不哭。我只是走。 後來,我外甥做到了。 他從北境殺回京城,登基為帝。我把證據呈上。他看了一夜,第二日便斬了所有涉案官員。 我站在殿外,聽著裡面的哭聲和求饒聲,面色平靜。我等了十六年,就為了這一天。我報了仇。乾乾淨淨。一個都沒放過。 他走出來,滿身血汙,對我說:“舅舅,朕替母后報仇了。” 我看了他很久。然後我跪了下去。那是我這輩子唯一一次跪他。我說:“臣替謝家滿門,謝陛下。” 從那以後,我辭了所有實職,只領太傅虛銜。我每日入宮與他講論經史、議政得失。 我說:“臣不想掌權,臣只想看著陛下。” 這話是真的。我不需要權力,不需要金銀,不需要任何東西。我只需要看著他。看著他坐穩江山,看著他好好活著。這是我對我姐姐的承諾。 我做到了。我看著他,從七歲的孩子長成二十六歲的帝王。我看著他殺人、登基、坐穩江山。我看著他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 我什麼都沒說。我只是在他難受的時候,站在宮門口等。我只是在他被人參的時候,第一個跳出來護。我只是在他說“朕想母后了”的時候,遞上一盞熱茶。 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做得不多。但足夠了。 我叫謝蘭舟,太傅。 我這一生,只在乎過一個人。她已經死了。
平生不爭不搶,唯有一人,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