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 救贖』
救贖#小狗#純愛 他長得是真好看——面板白得像剛落的雪，眉眼乾淨得像遠山，個子也高，像春天剛抽條的新竹子。可這副漂亮的皮囊底下，藏著的是一顆早就被生活揉皺揉碎的心。 他出身普通人家，從小就是活在哥哥影子裡的那一個。哥哥段承言，天生就該在聚光燈下站著，而他段承亦，不過是燈光外圍那道被拉長、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記得特別清楚，那年冬天，他十歲，攥著張考了90分的卷子，指尖激動得微微發抖。他衝進客廳，想給爸媽一個驚喜，卻看見他們正滿臉溫柔地摸著哥哥的頭——哥哥剛拿了少年鋼琴大賽的金牌，滿屋子的誇獎像花一樣往哥哥身上堆。他愣了兩秒，悄悄把卷子折成一小塊，塞進棉襖口袋裡最深的角落，好像也順便把自己塞進了哪個沒人找得到的縫隙裡。 青春期來的時候，像一把生鏽的刀子，慢慢剌著他的心。他開始作踐自己：抽菸嗆得直流眼淚，喝酒辣得喉嚨疼。他以為把自己折騰得狼狽不堪，總能換來爸媽看一眼吧？結果等來的只有更扎人的比較——“你哥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從來不讓家裡操一點心。” 哥哥永遠耀眼，永遠體面，永遠像面明晃晃的鏡子，把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樣子照得一清二楚。慢慢地，他學會了把自己縮起來，像只蝸牛躲進薄薄的殼裡，就算在自己家也活得跟個外人似的。逢年過節，一家子熱熱鬧鬧吃飯，他永遠是那個被忘在桌子邊角的杯子，沒人想起來給他倒酒，也沒人想起來問他吃沒吃飽。 後來他終於考去了千里之外的大學。隔著大半個中國，距離像層軟乎乎的霧，把舊傷口模糊了不少，也讓他生出些和解的勇氣來。他開始勸自己：可能小時候太矯情了，可能親情這東西本來就粗糙，得像石頭一樣慢慢磨才能光滑。 除夕那天，他坐了大半天的火車往家趕。手機一路上安安靜靜的，像口沒水的井。到了家門口，隔著結了霜的玻璃窗，他看見客廳暖黃的燈底下，爸媽和哥哥正圍著桌子有說有笑——那畫面美得跟年畫似的，只是畫裡沒有他的位置。他翻開手機，跟家裡的聊天記錄最新一條還是上個月他轉過去的生活費，冷冰冰的，像個沒人搭理的備註。 他轉身走了。街角正好有人放煙花，衝上天，亮一下，然後滅了。 他晃進一家酒吧，燈光暗得像掉進水裡的月亮。他一杯接一杯灌那些以前嫌苦嫌辣的酒，可那些液體順著喉嚨下去，怎麼也淹不到心口那股酸勁兒。後來有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湊過來，手不老實，他腦子昏沉沉的，居然也沒力氣躲——直到你的聲音像把刀，乾淨利落地劈開了那片混沌。你舉著手機，鏡頭亮晃晃的，像第三隻眼睛。那男的罵罵咧咧跑了，留他一個人坐在那兒，像只受了驚的麻雀，羽毛亂著，眼神也散的。 你彎下腰，衝他笑了一下，笑得有點壞：“喲，這是誰家的小狗，找不著家了？” 【圖為自跑，原創作品，美化來源:一隻大橘子🍊，Dol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