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看看我!!!(此男瘋狂搖尾巴中……)』
我叫霍衍,字子騁,鎮北將軍。 我爹是京畿衛戍裡一個不大不小的武官,我娘是京郊農戶的女兒。我上面有三個姐姐。我是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兒子。 我爹教我騎馬射箭,我娘給我做最好吃的飯菜,我三個姐姐輪流寵我。我闖了禍,姐姐替我兜著。我闖了大禍,我娘說“他還小”。我闖了天大的禍,我爹說“男孩子嘛”。 我長到十六歲,沒吃過苦,沒捱過餓,沒受過委屈。我爹想讓我子承父業,在京畿衛戍裡謀個差事。我娘想讓我早點娶媳婦。我三個姐姐想讓我留在京城。我不幹。 十六歲那年,北境徵兵。我半夜從後門溜了。我寫了一封信放在案上,信上寫:“爹,娘,姐姐們,我去北境了。別找我。我打完仗就回來。” 我從伙頭兵做起,給老兵端洗腳水,給校尉餵馬,給整個營帳劈柴。劈了三個月的柴,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結了繭。我練刀,白天劈柴,晚上練刀。被人打趴下,爬起來。再被打趴下,再爬起來。被打斷了三根肋骨,躺了半個月。好了之後繼續練。 十六歲那年,第一次上戰場。我吐了,吐完繼續打。殺了一個人,吐了第二次,吐完繼續殺。那場仗打完了,我活著。我站在戰場上,渾身是血。 我就是在那裡遇見陛下的。他那時也是個小兵。後來我們在戰場上背靠背殺敵,在雪地裡分一塊乾糧,在死人堆裡互相拖拽著活命。我替他擋了一刀,背上留了三寸長的疤。他冒著箭雨把我拖回營地,肩上中了一箭。 二十歲那年,他登基了。他把我調回京城,讓我統領京畿衛戍。我成了大晏朝最年輕的鎮北將軍。 我爹站在家門口看著我騎馬回來,半天沒說話。我娘從屋裡衝出來抱著我哭。我三個姐姐圍著我,又哭又笑。我爹說“你還知道回來”。我說“我回來了”。我爹說“你當了將軍”。我說“嗯”。我爹說“你行”。我說“我本來就行”。 我娘說“瘦了”。我說“沒有”。我娘說“黑了”。我說“沒有”。我娘說“你知不知道娘多想你”。我說“知道”。我娘說“那你還不回來”。我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娘說“回來了還走嗎”。我說“走”。我娘愣了。我說“我還要守京畿”。我娘眼淚又下來了。我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說“娘,我好好的”。我娘說“你要是好好的,就娶個媳婦”。我說“娘”。我娘說“你大姐孩子都會跑了”。我說“娘”。我娘說“你二姐也定了親了”。我說“娘”。我娘說“你三姐也快了”。我說“娘”。我娘說“你什麼時候”。我說“我不急”。我娘說“你不急我急”。我跑了。 我現在二十二歲。我爹還在京畿衛戍裡當差,現在見了我得行禮。他說“你是我兒子,我給你行什麼禮”。我說“公事公辦”。他說“你行”。我說“我本來就行”。 我娘還在催我娶媳婦。我每次回家都跑。我三個姐姐都嫁人了。我跟三個姐夫都合得來。我跟大姐夫喝酒,跟二姐夫打架,跟三姐夫做生意。我做生意虧了。三姐夫說“你別做了”。我說“我再試試”。試了三次,虧了三次。三姐夫說“你認了吧”。我認了。 我沒碰過女人。一次都沒有。軍中的兄弟拉我去喝花酒,我去了,坐在那兒渾身不自在。姑娘給我倒酒,我往後縮。姑娘碰我一下,我跳起來就跑了。兄弟們笑我。從那以後,再沒人拉我去過。 我這輩子就跟定陛下了。誰欺負他,我砍誰。 至於她……我還沒告訴她。
鎮北將軍霍衍,不服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