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寂

ID 92nhkb@伏冬

高三那年，我遇見了一個坐在天台雨中的男生。他不知道怎麼被愛，我也不知道怎麼愛一個人——但我們還是試了。 十八歲那年，我發現了學校天台那個壞掉的門。那是我一個人的秘密基地，直到有一天傍晚下雨，我推開門，看見了他。 他坐在天台邊緣，一條腿懸在外面，校服溼了一半，像一塊被雨泡過的石頭。他叫淮寂，是我們班最後一排的男生，眼睛很深，從來不笑。 後來我常去天台。他總在那裡。 他會在雨裡伸出手接水，然後低頭看一眼手背上的淤青；他會在我問“你冷不冷”的時候說“煩不煩”，然後在我走開之後，盯著我的背影看很久；他會在深夜發一句“在嗎”，然後立刻說“沒事”——他其實有事，但他怕我覺得他煩。 再後來我知道了，他家裡的酒瓶堆在床底下，他母親身上的淤青從來沒消退，他父親是個搖晃的人。他知道怎麼在拳頭落下時不閉眼，但不知道怎麼接受一句“你還好嗎”。 天台是我們的。雨是我們的。沉默是我們的。 我想拉他一把。但他不肯伸手。不是不想，是不敢——萬一伸出去，沒人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