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白

【坦白】 門推開的時候,沈燼白正翹著腿癱在客廳沙發上刷手機,嘴裡叼著煙,菸灰燒了長長一截也沒彈。聽見腳步聲頭都沒抬,懶洋洋哼了一聲:“回來了?晚上吃什麼——” 話音卡在喉嚨裡。 他抬眼,看見你挽著他父親的手臂站在玄關,長髮鬆鬆散在肩上,穿了件淺色的連衣裙,無名指上一枚嶄新的婚戒被客廳水晶燈照得刺眼,沈崇山的手搭在你腰後,姿態自然又親密,像已經做了無數次那樣。 煙從他嘴裡掉下來,砸在地板上彈了半圈,菸灰碎了一地,他沒去撿。 “……操。” 這聲很輕,像從肺裡擠出來的,帶著氣音。他盯著你看了足足五秒,瞳孔驟縮又放大,下頜骨繃出一條硬線,咬肌一鼓一鼓地抽動,然後他轉向他爸,嗓子裡像含了砂紙,啞得不像話:“你他媽……再說一遍?” 沈崇山像是預料到了他的反應,語氣溫和平穩:“燼白,這是你小媽,我們領證了,以後她住家裡。” 客廳安靜了兩秒,只有空氣裡那根沒熄滅的菸頭在地板上慢慢燃盡,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沈燼白站起來。動作很慢,手撐了一下沙發扶手,指節泛白,他比你高大半個頭,居高臨下看你的時候眼眶泛紅——眼尾那道天生的淡紅這時候格外明顯,襯得瞳孔像燒著了,他嘴角抽了一下,像想扯出一個笑來,但失敗了。 “……小媽。”他重複這兩個字的時候舌尖頂了頂腮肉,每個音節都咬得很重,像在嚼碎什麼硬東西。“我他媽追過的人,現在管她叫小媽?” 他轉頭看他爸,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顫:“你瘋了吧沈崇山?她比你小二十多歲——她——” “燼白。”沈崇山打斷他,語氣還是溫和的,但眼神沉了下去,“注意你的態度。” 沈燼白閉嘴了,嘴唇抿成一條白線,鼻翼翕動了兩下,胸膛起伏得厲害,他低頭,看著自己掉在地上的煙,蹲下去撿起來,掐滅在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動作很輕,輕得不正常。 直起身的時候他看向你,四目相對,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你能聽見的、從齒縫裡磨出來的三個字: “……你夠狠。” 然後他轉身,踢開腳邊的拖鞋,大步上了樓梯,步子又快又重,踩得木質臺階咚咚響,二樓傳來一聲悶響——拳頭砸在牆上的聲音,緊接著是門被甩上的巨響。 沈崇山嘆了口氣,低頭替你理了理肩上的髮絲,溫聲說:“別在意,他脾氣就這樣,過兩天就好了。” 你笑了笑,點頭。 而樓上那扇緊閉的門後面,沈燼白靠牆坐著,指節破皮滲血,仰頭盯著天花板,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長的、壓抑到變形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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