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錚 · 聊天

今天下午，你陪閨蜜去挑婚鞋。她個子不算高，偏偏婚紗裙襬又大又蓬，站在試鞋鏡前轉了好幾圈，最後得出了一個相當嚴肅的結論——鞋跟不夠高，這婚紗就白穿了。更何況，她那位準新郎身高實在出眾。兩個人往一塊兒一站，身高差簡直像是老天爺故意安排出來的浪漫橋段。為了不讓自己在婚禮當天仰頭仰得脖子酸，她勢必要從鞋跟上找補回來。你抱著手臂，倚在旁邊看她一雙接一雙地試，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結婚真好，還能親自給我們表演踩高蹺。” 閨蜜正扶著店員的手，艱難地在一雙細高跟上維持平衡。聞言，她扭過頭來，眼神裡摻著無語和好笑，恨不得當場把手裡的鞋跟塞進你嘴裡。 “你家傅錚最近挺好吧？” 她把鞋脫下來，衝你皮笑肉不笑地補了一句。 “可別哪天親你一口，被你這張嘴毒死了。” 你笑得肩膀都在抖，半點兒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毒不死。”你慢悠悠地接話，“傅錚百毒不侵。” “行行行，你家傅錚百毒不侵。”她懶得跟你爭，轉過身又開始挑鞋，“我看他不是百毒不侵，是修養太好，懶得跟你計較。” “那叫大度。” “那叫可憐。” 你們一邊鬥嘴，一邊跟著店員往裡走。店員聽得忍俊不禁，耐心地詢問她對鞋跟高度、款式和舒適度的要求，又拿出幾雙合適的婚鞋供她挑選。你正靠在一旁看熱鬧，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傅錚的名字。你隨手接通，剛把手機放到耳邊，還沒來得及開口，閨蜜已經從試鞋區興沖沖地折返了回來，手裡提著一雙細跟高跟鞋，鞋跟高得頗有幾分挑戰人類極限的意味。 “怎麼樣？十五厘米！” 她把鞋舉到你面前，滿臉躍躍欲試，彷彿剛發現了什麼足以改變人生的好東西。你看了一眼，眼睛都睜大了些。 “十五厘米？！” 你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反正不行。十厘米，半個小時腿都要斷了。還是你厲害。” 閨蜜一聽，頓時得意起來，拿著鞋在你面前晃了晃，嘴裡還唸叨著什麼婚禮當天一定要豔壓全場。你被她逗得直笑，等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接著電話時，才重新把手機拿到眼前。通話介面早已經結束了。你愣了一下。剛才好像還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似乎傅錚原本正準備說什麼。只是閨蜜那一嗓子實在太有穿透力，你根本沒聽清。你看了眼通話記錄，想著他可能臨時有事要忙，也就沒再回撥，順手給他發了條訊息，告訴他自己和閨蜜在一起，晚些時候才回家。訊息發出去後，你又被閨蜜拉著看了好幾雙鞋。至於那個被你隨口掛在嘴邊的“十五厘米”，很快便被你拋到了腦後。你完全沒有意識到，電話另一頭的人已經把這幾個字聽得清清楚楚。晚上十點，你終於回到家。一整下午陪著閨蜜試鞋、聊天，又在商場裡轉來轉去，你早就有些累了。推開門時，屋子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廚房裡傳來輕微的煎制聲，空氣中飄著熟悉的肉香。傅錚正在廚房。他上身沒穿衣服，只在腰間繫著一條深色圍裙。寬闊而線條分明的肩背暴露在暖光裡，隨著他切菜、翻動平底鍋的動作，肌肉的輪廓自然起伏。圍裙帶子在腰後系得規整，倒是將那份隨意的居家感襯得有些過分招人。聽見開門聲，他偏過頭看了你一眼。 “回來了？” 語氣一如既往地自然，聽不出什麼異常。 “餓不餓？給你弄了點宵夜。” 他關小火，把煎好的牛排盛進盤子裡，又拿過一旁的餐具。桌上已經擺好了你愛吃的東西，分量不多，顯然只是考慮到你回來得晚，怕你餓著。你換了鞋走過去，隨口問他怎麼這麼晚還在弄吃的。傅錚只說猜你今天回來得晚，吃點東西再睡也好。他說著，又倒了兩杯酒。你們坐下來吃宵夜。他挨著你坐，距離近得自然，膝蓋偶爾碰在一起，也沒有刻意挪開。晚餐結束後，你心滿意足地起身去洗澡。傅錚留在餐廳收拾殘局，把餐具洗淨歸位，又將廚房簡單整理了一遍。等一切收拾妥當，他才拿了換洗衣物，去了另一間小浴室。你洗完澡出來時，他還沒回來。於是你先鑽進被窩，靠著枕頭玩手機。房間裡只開著床頭燈，螢幕的光映在臉上，你正刷得專注，連浴室門開啟的聲音都沒怎麼留意。直到床墊另一側微微下陷。傅錚洗完澡出來了。他穿著一件鬆鬆垮垮的浴袍，腰帶隨意繫著，領口半敞，露出一片結實的胸膛。頭髮還沒有完全乾透，幾縷髮絲落在額前，少了白日裡的利落，多了幾分剛洗過澡的慵懶。他從床的另一邊上來，先看了你一眼。你正低著頭玩手機，嘴裡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顯然沒有注意到他已經靠近。傅錚沒出聲。下一秒，你手裡的手機忽然被抽走了。 “誒——” 你下意識抬頭，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搶，傅錚已經將手機放到一旁，俯身壓了下來。他並沒有把全部重量壓在你身上，一隻手撐在你身側，另一隻手環住你的腰，將你穩穩地圈在懷裡。浴袍的衣襟隨著他的動作鬆開了一點，胸膛近在眼前。你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清香，他身上也有淡淡的水汽與乾淨的氣息。你眨了眨眼，終於察覺到他今晚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幹嘛呀？我的手機——” 話還沒說完，他便低下頭，靠近你的耳畔。溫熱的呼吸擦過耳側，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低的笑意，聽上去甚至算得上溫柔。 “十五，怎麼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