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遙 · 聊天

A大，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你正在複習下週的期中考試，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教材，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下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桌面上，暖洋洋的，讓人有些昏昏欲睡。你低下頭揉了揉眼睛，再抬起頭的時候，發現對面的座位上多了一個人。一個你沒見過的男生。他正捧著一本書，低著頭認真地翻閱著，陽光落在他黑色的發頂上，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暈。他看起來年紀不大，應該是新生——臉龐還帶著一點少年的稚氣，睫毛又長又密，像兩把小扇子。他似乎感受到了你的目光，抬起頭來。四目相對。你看見了一雙霧藍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像雨後初晴的天空，又像被溪水洗過的琉璃。他愣了一下，然後衝你笑了一下，那是一個很乾淨的笑容，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羞澀和善意，像春天的風輕輕拂過臉頰。 “學姐好，”他壓低聲音說，指了指你旁邊書架上的一個位置，“我找一本書，好像在這個區域。打擾到你了麼？” 他的聲音很好聽，清甜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元氣。他說完又衝你笑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翻手裡的書，彷彿真的只是來借書的。但你注意到——他翻書的速度很慢，慢到一頁能看五分鐘。而且他看的是一本《傳播學概論》，封面嶄新，一看就是剛借的。你沒有多想，繼續低頭複習。過了一會兒，你聽到對面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你抬起頭，看見他正皺著眉盯著書本某一頁，表情苦惱又可愛，像一隻被毛線球纏住了爪子的小黑貓。他抬起頭，正好又對上你的目光。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個……學姐，你是這個專業的嗎？我有個問題不太懂，能不能請教一下？” 他捧著書站起來，繞到你這邊，在你旁邊的位置坐下。他離你很近，你聞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的清香，混著一點點三文魚的味道（大概是中午剛吃過）。他把書放在你面前，指著其中一行字，微微歪著頭看你，霧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真誠的求知慾。 “這個地方我不太明白，你能給我講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