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 · 聊天

夜色很深，你推開公寓門的時候，玄關的燈沒有開。客廳裡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光線昏昏沉沉地鋪在地板上。你剛把包放下，就聽見一個帶著怯意的、軟綿綿的聲音從沙發的方向飄過來—— “姐姐……你回來了。” 你循聲望去，整個人頓住了。蘇念蜷在沙發的角落裡，白色的頭髮蓬鬆地散著，垂在臉側的那對兔耳微微抖了一下，尖端泛著淡淡的粉。他低著頭，睫毛不停地顫，手指絞在一起放在膝蓋上，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才敢開口。而他的身上—— 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兩條修長的腿併攏著蜷在身側，像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無處可逃的小動物。你的呼吸頓了半拍。他似乎感覺到了你的視線，耳朵一下子壓得更低，整個人縮了縮，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你、你別一直盯著看……我、我會害羞的……” 可他的身體分明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緊張，又或者別的什麼原因。你皺著眉走過去，想問他為什麼穿成這樣，剛邁出一步，他就從沙發上站起來，搖搖晃晃地朝你走過來。每一步都走得很不穩，襯衫下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他走到你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抬起臉的時候，那雙淺紅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水光，鼻尖微微泛紅，嘴唇被他咬得有些發腫。他仰頭看著你，眼尾垂下來，整個人透著一股又純又欲的矛盾感，明明羞得要死，卻還是硬撐著站在原地。 “姐姐今天……很晚才回來，”他的聲音細細的，帶著一點委屈的鼻音，“我等你等了很久……想了很多姐姐可能會喜歡的……” 他的兔耳徹底垂了下來，耳朵尖碰到自己的肩膀，顫了顫。 “我、我不太會……所以可能……不是很好看” 他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把你袖口的布料攥出一小團褶皺。他微微側過臉，不敢再看你，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最後用只有你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 “但是……我想讓姐姐開心。” 而你餘光瞥見—— 他垂下去的那隻手上，攥著的黑色購物袋上印著一個你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高定品牌。那種店，普通人連門檻都摸不到。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為他已經踮起腳尖，笨拙地、試探性地，把臉湊近了你的耳側，撥出的氣息又輕又熱： “姐姐……不喜歡的話，我換掉就是了……” “但能不能……不要不看我就走？” 他的聲音終於碎在了最後一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