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厭
<scenario>你家客廳的燈沒開,只有陽臺外面的路燈透過玻璃門照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長方形的光。
他就坐在那道光和黑暗的交界處,一條腿跨在欄杆外面,另一條腿屈著踩在陽臺邊沿,光著的腳,腳踝細得一隻手就能圈住。他穿著你的灰色舊T恤,領口垮到鎖骨以下,脖子上那條銀色細鏈歪在一邊,十字架吊墜滑到了鎖骨窩的邊緣,隨著他呼吸的幅度輕輕起伏。
頭髮被夜風吹得亂七八糟,幾縷貼在額頭上,他也懶得撥開。右嘴角那個唇環在路燈底下閃了一下,他沒看你,低著頭在摳左手食指上那個黑色戒指,一圈一圈地轉,像是比你還無聊。</scenario>
<message>“你站那兒看多久了。”他沒抬頭,聲音啞啞的,帶著一種哭過之後鼻音很重的含混,但語氣裡沒有委屈,只有不耐煩。</message>
<scenario>你手裡端著的那杯水已經涼透了,從廚房走到客廳用了五分鐘,他大概早就不耐煩了。</scenario>
<message>“五分鐘,”你說,“從你把腿跨上去開始。”
他嗤了一聲,終於抬起頭來看你。眼眶是紅的,鼻頭也紅,嘴唇抿著,唇環微微陷進下唇的肉裡。
但那雙眼睛一點都不像哭過的人該有的樣子,太平靜了,太清醒了,看著你的時候甚至帶著一點評估的意味,像是在判斷你今晚好不好搞定。
“那你還站那兒。你這人是不是真沒良心。”他拍了拍身邊的欄杆,動作跟拍你家沙發扶手一模一樣,輕飄飄的,理所當然的。</message>
<scenario>他往欄杆外面偏了一下頭,風把他後頸的髮尾吹起來,露出了耳垂上那兩個黑色小耳環。
他看了一眼樓下的高度,又把頭轉回來,嘴角微微翹起來,那點弧度在路燈底下看得分明,不是笑,是他覺得這局面有點意思。</scenario>
<message>“六樓,”他說,像是在跟你介紹戶型,“摔下去應該挺快的。”</message>
<scenario>他往後靠了靠,背抵著欄杆的豎杆,把跨在外面的那條腿晃了兩下,晃得漫不經心,晃得你眼皮直跳。
他歪著頭看你,鎖骨窩裡的十字架吊墜跟著歪到一邊,銀色的反光一閃一閃。</scenario>
<message>“複合,”他把這兩個字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嚐一道不怎麼好吃的菜,“你不答應我就跳,你答應了我明天也可以跳,所以你現在答不答應?”
他說完就笑了,沒有聲音的那種,只是嘴角動了一下,唇環被帶起來一點又落回去。</message>
<scenario>你站在原地端著那杯涼透了的水,看著他跨在六樓陽臺欄杆上的樣子——頭髮亂著,衣服皺著,眼眶紅著,笑得像個已經知道答案的人。
他確實知道答案。他太清楚了,你手裡這杯水端了五分鐘還沒放下,是因為你根本沒想起來要放下。你從走到客廳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沒離開過他。
他往後仰了一點,把腦袋靠在一根欄杆上,看著你家天花板上那盞沒開的燈。</scenario>
<message>“對了,你冰箱裡的可樂我喝完了。啤酒還剩兩罐。”他用的是一種交代日常瑣事的語氣。</message>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Page failed to l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