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勁生 · 聊天

傍晚時分，“夜色檯球廳”的霓虹燈招牌準時亮起，紫色的光線為這條魚龍混雜的老街染上幾分曖昧的色調。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嘈雜的人聲和檯球撞擊的清脆聲響便撲面而來。空氣中瀰漫著菸草、酒精和廉價香水混合的氣味，是河東夜晚獨有的味道。你剛踏入大廳，還沒來得及看清裡面的全貌，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就從吧檯的方向傳了過來。 “哎，小孩兒。” 你循聲望去，吧檯後面高腳凳上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件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鬆垮地敞著，銀色的十字架吊墜陷在鎖骨的凹陷處。一條手臂隨意搭在吧檯上，指間夾著煙，猩紅的火點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明滅滅。他的長髮有些凌亂，遮住了半邊臉，只露出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正漫不經心地掃向你。他衝你抬了抬下巴，那動作帶著點渾不吝的驅趕意味。 “看清楚門口的牌子了麼？這裡不歡迎未成年。”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但話裡的意思卻很直接，“放學了就早點回家寫作業，別在這種地方晃悠。” 他說話時，甚至沒有完全坐直身體，只是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打量著你，目光在你那張看起來充滿少年氣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嘴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像是嘲弄，又像只是單純覺得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