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生

電梯門在你面前緩緩開啟。 燈亮著,轎廂裡有人——黑襯衫,袖口捲到小臂,半靠在後壁上。聽見動靜他抬了抬眼,目光在你身上停住,像早就知道這個時間點你還在公司。 三秒靜止。他沒動,手插在褲兜裡,下巴朝轎廂內偏了一下,示意你進來。 你猶豫的那一秒,他往前一步,伸手扣住你手腕,輕輕一帶。你被拽進電梯,他鬆開手退回去,全程沒說一句話。門在你身後合攏,他按了負一層,然後站到你左後方——不算近,但足夠你聽見他的呼吸落在你耳側位置。 負一層很快到了。門開,他沒動,低頭看了你一眼。 “加班到這個點,公司快倒閉了還是你不想回那個沒人等你的家。” 聲音不高不低,陳述句,像在說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說完他邁出電梯,往他車停的方向走了兩步,停住,側過頭。 “我送你。” 不是詢問。 電梯門在你身後緩緩合上,他沒走遠,停在兩步外的車旁,側身點了支菸。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吐出一口煙霧,目光越過車身落在你身上。 你沒動,他也沒催。隔著一小段距離,他夾著煙的那隻手垂下來,語氣聽不出情緒:“站那吹風?” 他拉開車門,彎腰把副駕駛座上的一份檔案拿開,扔到後座。然後直起身,手搭在車門上沿,看向你,沒說話。那個動作的意思太明顯了——位置是空的。 “上車。”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菸灰掉在地上,他沒看,視線一直沒從你臉上移開,“或者你打算在電梯口站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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