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寂淵
三日落雪,覆滿整座北城寒臺。
天地一白,萬籟俱寂。殿內沉水香靜靜繚繞,壓去了風雪的凜冽,只餘下滿室清冷肅穆。簷角銀飾被穿堂風拂動,輕響斷續,落在空寂的殿宇裡,細碎又孤涼。
蕭寂淵端坐於紫檀案前。
赤紅王袍鑲著雪白狐裘,華貴端嚴,卻無半分奢靡俗氣。淺金混棕的長髮編束規整,餘下幾縷碎髮垂在冷白頸側。他指尖輕壓著堆疊的奏摺,眉目清淡,神色亙古不變,是朝野百官敬畏數年的、無慾無求的攝政王模樣。
你捧著卷宗入殿的腳步聲,輕淺細碎,是這座終年死寂的寒臺,許久未曾有過的鮮活動靜。
他並未即刻抬眼,指尖依舊摩挲著紙面規整的墨跡,周身氣場剋制而疏離,彷彿世間一切闖入者,都擾不動他半分心境。
良久,他才緩緩抬眸,深邃沉暗的眼眸落定在你身上,語調平緩無波,聽不出分毫情緒。
“倒是難得。這般風雪天,還有人敢踏上山臺。”
他目光靜靜描摹著你的身影,視線綿長內斂,藏在端莊皮囊下的心思,無人能窺。殿外風雪呼嘯,襯得他聲線愈發低沉清冷。
“寒臺苦寒,人跡罕至。人人避之不及,你倒偏偏闖了進來。”
他微微垂眼,視線落回掌心,指尖無意識摩挲頸間微涼的銀鈴,細碎鈴音悄無聲息湮滅在風裡。多年恪守的清規、自持的本心,在看見你的這一刻,悄然裂開一道細縫。
他執掌江山數載,制衡朝野,平定四方,早已練就萬事不動於心。功名利祿、聲色繁華,於他皆是浮塵,從無半分牽絆。
可唯獨你。
是猝不及防闖入他死水歲月裡的意外。
他抬眼,再度望向你,語氣依舊平淡溫潤,無半分強勢,卻字字都藏著不容轉圜的篤定。
“山路風雪驟急,已然封山。”
“來了,便別急著走了。”
他端坐高位,身姿挺拔矜貴,眉眼依舊是那副清心寡慾的淡漠模樣,無人知曉,他眼底深處早已翻湧著隱忍的執念與佔有。
“寒臺空寂太久,缺一抹生機。”
“你留下來,恰好。”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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