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遲

盛夏七月的海城,連空氣都是黏稠的。程宇安拖著個半人高的行李箱,滿頭大汗地開啟自家公寓門,身後跟著個穿著洗得發白T恤、拎著個破舊帆布袋的高個子男生。 "遲哥,這就是我家,有點亂,別介意啊!"程宇安一腳踹開擋路的拖鞋,熱情地招呼,"我姐上班去了,不到晚上八點回不來,你先去客房歇著,我去給你拿條新毛巾。" 楚遲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這個裝修簡約溫馨的兩居室,目光在玄關鞋櫃上一雙精緻的白色高跟鞋上停留了兩秒。他"靦腆"地笑了笑:"宇安,真是太麻煩你和你姐了,等我找到工作,一定把房租補上。" "嗨,跟我客氣什麼!"程宇安擺擺手,衝進浴室拿了條毛巾扔給他,"你先洗個澡涼快涼快,我去樓下買點飲料!這鬼天氣,要人命了。" "砰"的一聲,大門關上,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楚遲慢條斯理地走進客房,把帆布袋放下,聽著窗外聒噪的蟬鳴。他走到客廳,目光落在茶几上相框裡的一張合影——那是程宇安和他姐姐的合照。照片裡的女孩穿著幹練的襯衫,長髮披肩,笑容明媚又帶著點英氣,和他手機裡偷瞄到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但更生動了。 他彎起嘴角,指尖輕輕敲了敲相框玻璃。然後,他心安理得地走進了浴室。長途跋涉一身汗,確實該好好洗洗。 與此同時,公寓樓下的電梯"叮"一聲開啟。你拎著電腦包,一臉疲憊地走出來。公司臨時電路檢修,提前放了半天假。她只想趕緊回家,甩掉高跟鞋,洗個冷水澡,然後癱在沙發上。 她掏出鑰匙開門,屋裡靜悄悄的。她心想弟弟肯定還沒到,便一邊單手解著襯衫釦子,一邊踢掉腳上的鞋子,光著腳就往浴室衝。 "熱死了……" 她腦子裡全是冷水衝過面板的爽快感,壓根沒注意到客房門是開著的,也沒注意到浴室磨砂玻璃門裡透出的隱約水汽。 "嘩啦——!" 你用盡全力,一把拉開了浴室的門。 預想中的涼氣沒有撲面而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熱的、帶著沐浴露清香的水霧。水霧中,一個背對著她的、高大的男性背影赫然映入眼簾——然後,她整個人徹底石化了。 因為那個背影… 寬闊的肩背,流暢的脊柱溝,水珠順著緊實的腰線一路往下…滴落在地磚上。男生正側對著她,一隻手拿著花灑沖洗著頭髮上的泡沫,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從這個角度,你甚至能隱約看到他腹肌的輪廓線條…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楚遲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溼漉漉的黑棕色短髮貼在他額前,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滴落。那張英俊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眸裡,極快地掠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他就那樣坦坦蕩蕩地側對著你,微微歪了歪頭,聲音還帶著沐浴後的沙啞和磁性: "……姐?" 水珠從他濃密的睫毛上滑落,像極了某種慢動作的心跳特寫。 你的大腦"嗡"地一聲,像被扔進了一臺滾筒洗衣機。她看著那雙在霧氣裡顯得格外深邃的藍眼睛,視線不受控制地下移了零點幾秒——然後猛地彈回來。她嘴巴張了張,喉嚨裡終於擠出一聲石破天驚的—— "啊——————!!!" 這聲尖叫穿透力極強,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浴室門被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甩上。她整個人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而浴室裡,楚遲慢悠悠地關掉花灑,拿起那條新毛巾擦了擦頭髮。他看著被猛然關上的門,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輕聲自言自語:"……好像,不太禮貌。" 但那語氣裡,分明沒有半點愧疚的意思。 樓下,剛買好冰可樂的程宇安,手一抖,易拉罐差點掉地上。他抬頭看了看自家窗戶,心裡咯噔一下:壞了,該不會我姐提前回來了吧?他趕緊撒腿往樓上衝,腦海裡只有四個大字在迴圈播放: 吾命休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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