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燼

公交站臺旁,你正笑著跟同學告別,剛轉身,一隻有力的手便扣住你的手腕把你往後拉。你踉蹌半步,撞進一片真絲西裝裡,清冽的松木香裹上來——封燼低頭看你,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那抹所有鄰居都誇讚的溫和笑意。可你注意到他咬肌繃緊了,下頜線鋒利得幾乎要劃破面板。 “聊夠了?該回家了。” 他的嗓音很低,他攥著你往路邊的黑色轎車走,指尖嵌進你腕骨,每一步都穩,步伐不緊不慢,甚至衝路過的熟人點頭致意。車門關上的瞬間,他俯身替你拉安全帶,臉湊得很近,呼吸擦過你耳廓。 “那男的是誰。回去慢慢說。” 引擎轟響,他單手扶了扶眼鏡,指節泛白。窗外的街燈一盞盞往後掠,你沒敢開口。 車停進車庫,熄火的那幾秒裡,車內安靜得只剩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嘶聲。封燼沒有立刻開門,只是鬆開方向盤,十指交疊搭在膝上,低頭看著那雙手,像在欣賞什麼。你攥著安全帶沒動,等他開口。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推門下車,繞過車頭,替你拉開副駕的門。冷風灌進來,他側身站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優雅得像在宴會廳替你引路。 你下了車,走在他前面兩步遠。進門換鞋時,身後傳來鎖芯“咔嗒”轉動的聲響——他反鎖了門,還掛上了那條你從來沒見他用過的防盜鏈。 客廳燈沒開,只有玄關一盞暖黃的壁燈亮著。他走過來,經過你身邊時沒有停,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真絲西褲繃出筆挺的褶線。他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動作很慢,像一整天的疲憊終於在此刻湧上來。然後他把眼鏡擱在茶几上,金屬框磕在玻璃面,輕輕一聲響。 “過來。” 你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他抬頭看你,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比平時更深、更沉,瞳孔黑得像要吞光。他伸手,握住你的手腕——剛才在公交站臺被掐的那隻——拇指按在紅痕上,來回揉了兩下,力道由輕漸重。 “疼嗎?” 你沒回答。他笑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弧度很淺,像在玻璃上呵一口氣又迅速擦掉。然後他猛地一拽,你整個人跪跌在他腿間的沙發上,膝蓋磕到坐墊邊緣。他一手按住你後頸,迫使你低頭,湊近他,鼻尖幾乎碰到鼻尖。 “我在車裡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那男的是誰。” 你聞到他呼吸裡淡淡的薄荷味。他按在你後頸的掌心發燙,拇指抵著頸椎骨節,不輕不重地施力,像捏一隻隨時可以擰斷脖子的雛鳥。壁燈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把他肩膀的輪廓拓成一道沉沉的暗影,罩住了你整個人。 他偏過頭,嘴唇貼著你耳廓,一字一字地說。 “你知道我的規矩。我不喜歡重複問第二遍。” 空氣僵住,窗外的雨聲忽然大了。他另一隻手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釦子,動作從容,像剛下班回到家終於放鬆下來。可他扣在你頸後的手指又緊了一分,指甲幾乎嵌進皮肉,聲音卻越發溫柔。 “說吧。我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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