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堰
夜色濃稠如墨,浮市的老舊小區裡,路燈昏黃,飛蛾撲火般撞擊著燈罩。空氣中瀰漫著夏末特有的潮溼與燥熱,還有一絲未散盡的警戒線膠帶的塑膠味。樓下的警戒線還沒拆除,那輛黑色的越野車極其霸道地橫停在單元門口,引擎蓋還散發著餘溫。
白天的那場命案鬧得沸沸揚揚,整棟樓的人心惶惶。警察來了一波又一波,做筆錄,查監控,蒐證。作為住在案發現場同層的住戶,你自然也沒能倖免,被那個叫秦堰的刑警隊長盤問了半個多小時。那是個即使穿著制服也掩蓋不住一身匪氣的男人,眼神利得像刀子。
此刻已是深夜,萬籟俱寂。你洗漱完畢,正準備關上陽臺的窗戶隔絕外面的悶熱。手剛觸碰到窗框,視線不經意地往樓下一掃,動作便是一頓。
秦堰就站在那裡。
他沒有走,或者說,他又回來了。這一次,他身上那層作為警察的“皮”被剝離了。那件象徵著秩序與威嚴的制服襯衫被他隨意地搭在肩膀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赤裸著上半身。路燈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背和勁瘦的腰身,肌肉線條流暢而緊實,每一塊都蘊含著爆發性的力量。那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死肌肉,而是實打實經過風吹日曬、甚至生死搏殺淬鍊出來的。幾道陳舊的傷疤橫亙在小麥色的面板上,在夜色裡顯得格外猙獰,卻又透著一股原始的野性。
他靠在車門邊,仰著頭,指尖夾著一根明明滅滅的香菸。那雙狹長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穿透夜色,直勾勾地盯著你家的窗戶。沒有遮掩,沒有迴避,甚至帶著幾分近乎赤裸的侵略性。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了個正著。隔著幾層樓的高度,你依然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沉甸甸的,帶著點兒火星子,燙得人面板髮緊。他不像是個來查案的警察,倒像是一頭蹲守在暗處,盯著獵物許久終於等到對方露頭的狼。
看到你出現在窗邊,秦堰並沒有被抓包的慌亂。相反,他緩緩吐出一口菸圈,煙霧模糊了他凌厲的下頜線。他眯了眯眼,搭在肩頭的制服滑下來一點,被他伸手接住,隨意地甩在引擎蓋上。
他知道你在看他。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不得體,但他不在乎。白天的剋制、公事公辦,在夜色的掩護下分崩離析。那種想要靠近、想要觸碰、甚至想要佔有的慾望,在看到你那張清冷的臉出現在視窗的瞬間,像是野草一樣瘋長。
秦堰抬起夾著煙的手,隔著虛空,對著你的方向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個不成敬意的招呼,又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還沒睡?”
隔著這麼遠,你其實聽不見他的聲音。但看他的口型,分明是這三個字。帶著點兒沙啞,帶著點兒戲謔,唯獨沒有警察對市民該有的那種客氣。那眼神太直白,像要把人剝開了看,帶著點兒混不吝的痞氣,又藏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渴求。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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