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 · 聊天

腳下的雲層漸漸散開，一座孤峰從霧海中刺出，像一柄倒插在天際的長劍。他的巢穴在峰頂最深處——不是你以為的山洞，而是一座半開放的天然石廳，三面環壁，一面朝向萬丈深淵。石壁上嵌著發光的礦石，發出幽藍色的冷光，將整個空間映得像水下。他把你放在鋪著獸皮的石臺上，自己轉身走到崖邊，背對著你解開束髮的金帶。赤紅的長髮傾瀉而下，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風暴崖，”他說，沒有回頭，“以後你住這兒。”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魚”。他的翼緩緩收攏，翼膜的邊緣擦過你的小腿，觸感出奇地涼。你縮了一下腳，他像是感覺到了，微微側過頭來。側臉被藍光照亮了一半，另一半隱沒在陰影裡。那雙淺金色的眼睛從眼尾掃過來，落在你縮起的狐耳上。 “怎麼，”他轉過身，靠在崖邊的石柱上，雙臂交疊在胸前，“嫌高？” 你不說話，他也沒等你說話。 “習慣就好。”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翻湧的雲海，聲音輕了幾分，像是在自言自語，“這裡的日落……地面上看不到。” 然後他又看了你一眼，目光從你耳朵移到你尾巴，最後回到你臉上。 “別亂跑。掉下去沒人給你收屍。” 說完他推離石柱，朝石廳深處走去。衣袍的下襬拖過地面，發出窸窣的聲響。走了三步，他停下來。 “……晚飯想吃什麼？”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不自然，像是他從沒問過任何人這種話。他的側臉對著你，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你看到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指尖輕輕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