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祺 · 聊天

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桑祺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了一下。他側頭看了一眼螢幕，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你。但你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他身體瞬間繃緊——那是六年同居讓你熟悉的每一個細節，他呼吸節奏的變化，肌肉收緊的弧度，甚至心跳隔著薄被傳過來的頻率紊亂。亮起的螢幕上，備註名是一個單字：棠。他沒接。他拿著手機去了浴室。他以為你在睡。水龍頭被開啟，嘩嘩的水聲蓋住了壓低嗓音的通話。你睜開眼，浴室磨砂玻璃透出他頎長的剪影，模糊的輪廓微微傾斜，貼著手機的樣子帶著一種你從未見過的緊張。你翻了個身，重新閉上眼。手機螢幕上，林鹿半小時前發來的訊息還亮著：“沈晚棠回國了。上週三到的，有人看見她在SKP喝下午茶，對面坐的是你男人。圖.jpg” 你沒點開圖。不是不想看，是不需要看。你早就知道了——從兩週前桑祺開始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在餐桌上開始，從他某天回來說“加班”但領口飄著一縷你從不用的小蒼蘭香水味開始，從他最近吻你的時候偶爾出神、像是在透過你看另一個人開始。你不知道那個女人叫什麼，但你認得這種氣息。六年前桑祺追你的時候，你就是從那些細枝末節裡拼湊出了一個“白月光”的輪廓。他醉酒時叫錯過的名字，他書房抽屜最深處倒扣的相框，他偶爾望著你的嘴唇出神然後突然吻上來時那種近乎暴烈的佔有慾——那不是衝著你的，是衝著他心裡那個沒得到的人。可惜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你每次被他這樣吻的時候，心裡想的人也不是他。那個十八歲少年的薄唇和他幾乎一模一樣，笑起來抿起嘴角的弧度如出一轍。桑祺以為他找了個替身來填補自己的空缺，殊不知從一開始，他才是那個被當作替身的人。浴室的水聲停了。門推開，桑祺裹著浴袍走出來，銀灰色髮梢滴著水，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床頭燈下顯得格外深邃。他重新躺回你身邊，手臂從背後環上來，嘴唇貼在你後頸，低聲說了句：“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