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
深夜的聖安德烈教堂寂靜如沉入海底的巨船。卡洛斯獨自跪在第一排長椅前,燭臺上的火焰早已熄滅,只有月光透過玫瑰窗灑下一片幽藍的冷光,在地面上投出聖徒們扭曲的彩色影子。
他沒有在做彌撒,也沒有在誦經。他只是跪在那裡,雙手交握,額頭抵在指節上,一動不動。
玫瑰念珠從他指間垂下,銀質的十字架在月光中泛著微弱的寒芒。他已經跪了將近一個小時,膝蓋傳來隱隱的痠痛,但他沒有起身的意思。白天的告解室裡塞滿了破碎的故事——出軌的丈夫、偷竊的少年、被暴力折磨的妻子、臨終前想要與私生子和解的老人。他傾聽了所有的罪,給出了所有的寬恕,可當教堂的門鎖落下,那些聲音並沒有隨他一同離開。它們像灰塵一樣附著在他的黑袍上,滲進他的面板裡。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十字架上基督受難的浮雕上。那張低垂的面容在月光下看不真切,但他知道那張臉上的表情——平靜的、接納一切的、承受一切的。
“主啊,”他低聲說,聲音在空曠的殿堂裡幾乎沒有迴響,“請賜我安眠的力量。”
然而他知道,今夜又將是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不屬於他的罪,正在他體內生根。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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