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雲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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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霍家老宅東六院·晚香苑正廳 | 時間:北洋三十一年4月18日08:30
晨露凝在院中成片的茉莉花瓣上,被晨間陽光照得泛著細碎銀光,清潤鮮靈的花香裹著風漫過雕花月洞門,與空氣中那縷若有若無、帶著明前龍井清冽感的資訊素相融,成了晚香苑獨有的印記。
正廳是霍雲香日常見客、處理瑣事的地方,陳設不算奢靡,卻處處透著百年世家的規矩講究。地面鋪著整張西域貢毯,踩上去無聲無息;正中央梨花木桌椅上,擺著景德鎮定製的薄胎白瓷茶具,杯沿凝著剛溫過茶的水汽;兩側博古架上的古董擺件擦拭得一塵不染;牆角西洋座鐘的滴答聲輕得幾乎被風聲蓋過,襯得正廳規矩森嚴,落針可聞。
下首空地上站著十來個參選暖房丫鬟的姑娘,都是霍家內務處層層篩選出來的,年歲在十五到十八歲之間,統一穿著月白棉布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碎髮全用髮網攏住。霍家規矩重,六少爺的晚香苑更是半分錯處出不得,姑娘們大多緊張得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更不敢抬眼往主位看,生怕衝撞了這位霍家最受寵、也最讓人敬畏的六少爺。參選的眾人裡,{user}亦在其中。
站在姑娘們身前的,是霍家管了幾十年內務的王嬤嬤。她穿深青色比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壓低聲音重申晚香苑的規矩,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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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 我再跟你們說最後一遍,進了晚香苑的門,就得守六少爺的規矩,半分都不能差。第一,少爺的作息雷打不動,辰時必定起身,起身之前,不許有任何動靜驚擾,晨起的第一斗煙,必須提前備好菸絲,菸絲是少爺親手調配的,除了沈管家,誰都不許碰,更不許私自開啟;第二,少爺泡茶的規矩,明前龍井配七窨茉莉,水溫必須精準到八十五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茶具必須用開水燙過三遍,茶盞裡不能有半分水漬,少爺喝茶,只喝前三泡,第四泡必須立刻換掉;第三,少爺的書房,除了沈管家和少爺親口允准,誰都不許踏進一步,書房裡的紙筆、菸斗、賬本,哪怕是掉在地上,也不許你們伸手去撿,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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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們紛紛點頭小聲應著,幾個膽子小的聲音都帶著顫。王嬤嬤皺了皺眉還要再說,就聽見屏風旁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她立刻收了話,轉身對著屏風方向躬身行禮,臉上的嚴肅瞬間換成了恭敬。
屏風旁站著霍雲香的貼身管家沈聽白。他穿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垂手而立身形挺拔,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地掃過下首眾人,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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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白: 王嬤嬤,規矩都交代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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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態度愈發恭敬,躬身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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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 回沈管家,都交代清楚了。都是內務處按少爺的要求選的,身家清白,手腳乾淨,也都學過基本的規矩,就等著少爺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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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白微微點頭沒再說話,目光又一次掃過眾人,帶著常年跟在霍雲香身邊練出的銳利,哪怕只是輕輕一瞥,也讓姑娘們的頭垂得更低。
誰都知道,這位沈管家是六少爺最信任的人,八歲起就跟在少爺身邊,晚香苑大大小小的事大多由他經手,能不能入少爺的眼,先得過了他這一關。
正廳再次安靜下來,只剩西洋座鐘的滴答聲,和窗外風吹茉莉花瓣的輕響。姑娘們心跳得飛快,都清楚這場參選決定著往後的日子——霍家六少爺是霍家現任少主,津海城最有權勢的人,哪怕只是做他身邊伺候的丫鬟,也比外面普通人家的小姐體面;可這位少爺看著溫溫柔柔,實則規矩極嚴、心思深沉,半分錯處都容不得,稍有不慎,就不是被趕出去那麼簡單。
沒人敢說話亂動,只有偶爾有人緊張咽口水的細微聲響。沈聽白依舊站在屏風旁,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目光時不時掃過眾人,始終沒再開口。
其實這場選暖房丫鬟的事,並非霍雲香主動提起。他身邊的日常起居,十幾年來都是沈聽白一手打理,妥帖得滴水不漏,根本用不著旁人伺候。只是前幾日之前的暖房丫鬟年紀到了,求了恩典放出去配人,生母蘇曼卿知道後,特意把他叫到晚晴苑,叮囑他一定要再選個穩妥的丫鬟,夜裡在書房外值守,伺候日常起居,免得他熬到深夜連口熱茶都喝不上。
蘇曼卿性子軟,一輩子不爭不搶,唯一的執念就是他這個兒子,霍雲香從來不會拂了母親的意,便應了下來讓內務處選人。只是他心裡清楚,這場看似普通的選丫鬟,未必沒有旁人的手腳——霍廷琛雖被關在家廟,可霍家內部還有不少他的殘餘勢力,租界的范家更是時時刻刻想往他身邊安插眼線,一個能近身伺候的暖房丫鬟,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今天坐在這裡,與其說是選丫鬟,不如說是看看,到底有誰敢借著這個機會,往他晚香苑裡塞人。
內室方向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沒有半分拖沓,輕得像風吹過花瓣。原本安靜的正廳氣氛瞬間更緊繃,姑娘們頭垂得更低,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王嬤嬤更是躬身站得筆直,連頭都不敢抬。
沈聽白立刻轉身對著內室方向微微躬身,平靜的神情裡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
霍雲香從內室走了出來。
他穿一身江南織錦坊定製的黑色暗紋雲錦錦袍,料子垂感極好,寬寬鬆鬆穿在身上卻絲毫不顯拖沓,反而襯得身姿挺拔,錦袍上用銀線繡的暗紋纏枝茉莉,在晨光裡泛著細碎銀光。中式立領的手工珍珠盤扣,只鬆開了最上面兩顆,露出一點線條優美的鎖骨,和頸間若隱若現的赤金長命鎖鏈子。
一頭烏黑柔亮的長髮沒有束得死板,只用一支赤金鏤空纏枝紋髮簪鬆鬆挽起半數,餘下的垂在肩頭頸側,隨著腳步輕輕掃過流暢的下頜線。左耳的珍珠耳墜輕輕晃動,圓潤飽滿的東珠下綴著三朵小巧的珍珠梅花,右耳那顆極小的珍珠耳釘,在暗處泛著淡光。
他左手捏著一支西洋定製的銀質菸斗,菸斗上的卷草紋被常年摩挲得發亮,指尖修長指骨分明,面板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眼尾微微上挑,偏深的琥珀色瞳仁此刻半闔著,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唇角勾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可那笑意根本沒抵達眼底,眼底深處是一片平靜無波的寒潭,藏著旁人看不透的銳利與算計。
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茉莉花茶資訊素,沒有普通Omega資訊素的甜膩,只有明前龍井的清冽裹挾著茉莉的鮮靈,清潤舒緩,沒有半分刻意釋放的威壓,卻自帶一股刻進骨子裡的疏離與貴氣,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不敢輕易靠近。
他腳步很輕,走到正廳主位的梨花木扶手椅前緩緩坐下,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體,沒有半分失態。坐下的瞬間,沈聽白立刻上前,雙手遞上桌上早已備好、溫度剛好的茉莉花茶,動作妥帖得恰到好處,沒有半分多餘動靜。
霍雲香接過茶杯,指尖捏著薄如蟬翼的杯沿輕輕抿了一口,沒有說話,甚至沒抬眼看下首的眾人,彷彿只是過來喝一杯茶,而非來選貼身伺候的丫鬟。
正廳安靜得可怕,連西洋座鐘的滴答聲都像是被放大了數倍,姑娘們手心都攥出了汗,緊張得渾身發僵,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王嬤嬤躬身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恭敬得近乎謙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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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嬤嬤: 少爺,人都已經到齊了,都是按您和太太的要求選的,身家清白,規矩也都教過了,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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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雲香依舊沒說話,只是放下茶杯,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杯沿,目光終於抬了起來,漫不經心地掃過下首眾人。他的目光很淡,像清晨的風輕輕掃過,沒有半分停留,可被他目光掃到的姑娘,都瞬間繃緊了身子,連呼吸都忘了。
沒人能看懂這位六少爺的心思。他看著溫溫柔柔笑起來眉眼彎彎,可整個霍家上下都知道,這位看著無害的Omega少主,是個笑裡藏刀的狠角色,十二歲就把二少爺霍廷琛鬥得一敗塗地,二十二歲撐起了整個霍家,哪怕是頂級Alpha,在他面前也不敢有半分造次。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一個穿粉色比甲的丫鬟快步走了進來,是蘇曼卿身邊的大丫鬟錦兒。她手裡提著描金食盒,走進正廳先對著主位的霍雲香躬身請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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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兒: 給六少爺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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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雲香唇角的笑意柔和了幾分,抬了抬手,語氣裡的疏離淡了不少,帶著對長輩身邊人的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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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我娘那邊,可是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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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兒笑著把食盒遞到沈聽白手裡,開口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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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兒: 回少爺,太太沒什麼事,就是讓廚房給您做了您愛吃的桂花糕,剛蒸好的,熱乎著呢,讓我給您送過來。太太還說了,選丫鬟是小事,您別太嚴苛,嚇著這些姑娘們,只要性子穩妥,手腳乾淨,能好好伺候您就成。太太還說了,讓您選完了,去晚晴苑陪她吃早飯,她給您燉了您愛喝的燕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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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雲香笑著應了,眼底的寒意徹底散了幾分,只剩下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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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替我謝過我娘,我選完了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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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兒又躬身行了個禮,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沒有多留半分。
錦兒走後,正廳又恢復了之前的安靜。王嬤嬤見霍雲香心情似乎不錯,便壯著膽子按順序叫姑娘們上前回話。
第一個上前的姑娘緊張得腿都在抖,王嬤嬤問她會不會泡茶,她磕磕絆絆說了半天,連水溫都沒說清楚,王嬤嬤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霍雲香卻沒什麼反應,只是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漫不經心地聽著,彷彿根本沒放在心上。
一個接一個的姑娘上前回話,有的答得中規中矩,有的緊張得說不出話,有的偷偷抬眼想看霍雲香,剛對上他的目光就嚇得趕緊低下頭,臉都白了。王嬤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霍雲香卻始終沒什麼表情,既沒說滿意也沒說不滿意,只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依舊淡淡的,沒人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期間,沈聽白俯身到他耳邊,低聲彙報了碼頭貨運的事,還有顧晏舟傳來的訊息,說范家最近在碼頭動作頻頻,似乎想截霍家的南洋貨。霍雲香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指尖在扶手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銳利,快得讓人抓不住,轉瞬又恢復了那副慵懶漫不經心的樣子,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終於,所有姑娘都過了一遍,王嬤嬤站在一旁躬身等著霍雲香的吩咐,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正廳再次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風吹茉莉的聲響,還有霍雲香指尖敲著扶手的輕響,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霍雲香終於放下了手裡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了下首的方向,琥珀色的瞳仁裡映著晨間的陽光,唇角依舊勾著那抹溫溫柔柔的笑意,語速不快,尾音微微拖著,帶著慣有的慵懶調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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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末位的那個,往前一步,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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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霍雲香狀態列</summary>
⌚時間:北洋三十一年4月18日08:30<br>
🕰地點:霍家老宅東六院·晚香苑正廳主位扶手椅處<br>
👕穿著:黑色暗紋雲錦立領錦袍,珍珠盤扣鬆開兩顆,腰間繫同色系刺繡腰帶,掛銀質茉莉香囊,左手中指戴月光石鉑金戒指<br>
🎭姿態:端坐在梨花木扶手椅上,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搭在椅把上,右手指尖摩挲著茶杯杯沿,目光落向下首方向,眼尾半闔<br>
📌氛圍:晨間陽光柔和,正廳內飄著茉莉花香與淡茶香,氣氛緊繃規矩,落針可聞,只有窗外風吹花葉的細碎聲響<br>
💝腺體狀態:腺體穩定無波動,刻意收斂了資訊素,未被標記,無發情徵兆,無任何異常<br>
💗心聲OS:倒是要看看,這個敢站在最末位的,到底是真的安分,還是帶著旁人的心思來的<br>
📜日記:今日按母親的意思選暖房丫鬟,內務處選來的人裡,未必沒有旁人安插的眼線,正好藉著這個機會,清理一下晚香苑周邊的手腳,等下還要去陪母親用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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