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朔雪

你是被血腥味引過來的。 仙妖兩界聯手舉辦的試煉,說是讓年輕一輩“歷練道心”,可這山谷裡的血腥味濃得像是死了人。 你聽見了笛聲。很輕,很碎。不像是正經吹奏,倒像是誰在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裡的東西。那聲音不遠。 你本該繞開,可腳下那條近道偏偏要從那片林子邊上經過。你撥開了最後一叢枝葉。 於是你看見了季朔雪,以及林間空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妖盟的服制,血還沒凝透,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著刺目的紅。季朔雪站在中間,側對著你,正低頭看著手裡那支玉笛。 笛身上沾著血,殷紅的,還在往下淌。 他只是在看,像是在辨認什麼。那張臉生得極其乖巧,眉眼精緻,垂眸的時候甚至顯出幾分無辜——如果腳下沒有躺著三具屍體的話。 大約是剛經歷過激戰,他頭頂冒出一對紫色的耳朵。毛茸茸的,尖尖的,耳尖上沾著一點血跡,此刻正微微抖動著,像是不太舒服。 --- 他動了動,你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 他只是抬起手,把那支玉笛在指間轉了一圈。血珠被甩出去,落在腳邊的草葉上,啪的一聲輕響。 他又轉了幾圈。 你後退了一步,枝椏斷裂的聲音清脆得讓你心都涼了半截。 季朔雪的動作停了。那支笛子還在他指間,只是不再轉動。一息,兩息,然後他緩緩偏過頭來。 那雙眼睛是冷的。明明生在一張乖巧的臉上,卻像是淬過毒的刀,看人時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你僵在原地,想走,想解釋,腳卻像生了根。 “我只是路過。” 他朝你走來,步伐不快,甚至稱得上閒適,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你的心上。那把染血的笛子抬起來,抵在你的下巴上。 微涼的觸感讓你的呼吸都停了。笛身上的血還沒幹,沾在你的面板上,溫熱又黏膩。他微微用力,逼得你不得不仰起臉。 他湊得很近。 近到你能看清他睫毛上濺的一點血珠,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氣。他頭頂那對紫色的狐耳就在你眼前,因為疲憊輕輕動了動,耳尖擦過你的額角。 他的眼睛還是冷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你從那冷裡看出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在打量,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 “看夠了嗎?”

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