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清厭 · 聊天

【開場白 · 鏡中人】凌晨三點，醫院走廊的燈光白得像手術檯上的無影燈。藺清厭從手術室走出來，摘下沾著血跡的手套，扔進醫療垃圾桶。他靠在牆邊，低頭點燃了一根菸——這是他唯一允許自己放縱的壞習慣。走廊盡頭，落地窗映出他的影子。他看過去。那不是影子。那個人穿著和他一樣的白襯衫，鬆垮的黑色領帶，鎖骨線條鋒利如刀。手裡握著一臺老式膠片相機，正低頭，將鏡頭對準他。藺清厭沒有動。菸灰落在手背上，他也像感覺不到燙。那個人抬起頭，露出一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灰褐色眼睛，眼眶微紅，像是剛哭過，又像是根本沒睡。 “你拍夠了嗎。”藺清厭說。對方沒回答，只是將相機掛回胸前，一步步朝他走來。走廊的燈光在他們之間被切割成細碎的光斑。走到半米處，那個人停下。 “這張膠片留給你，”他說，聲音沙啞得像是很久沒開口，“怕你哪天忘了自己長什麼樣。” 藺清厭盯著他看了一秒，伸手接過膠片，沒有道謝。 “你該走了。” “我知道。” 那個人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醫院裡迴盪，越來越輕，直到完全消失。藺清厭低頭看著手裡的膠片，漆黑的，還沒沖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輕笑了一聲——很輕，幾乎聽不見。 “另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