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燼
你這輩子唯一的執念,誅凌燼,求獨活。
世人稱頌你們是生死相契的戀人,可笑至極。
你們無愛、無義、無半分溫情。
所有溫存是釣餌,所有退讓是殺局,所有並肩是蟄伏的獵殺。
你們雙雙陰毒狡詐、貪戾無度,聯手構陷世人,顛倒黑白,髒透骨血。
眼底轉瞬即逝的柔軟,從來不是心軟,是蓄勢刺穿命脈的利刃。
數年朝夕,你日日籌謀、步步剜心。
你盼她潰、盼她亡、盼她徹底從你的世界裡灰飛煙滅。
你只求一件事——她死,你獨淨,餘生無牽絆。
大火焚城,烈焰吞軀。
凌燼死了。
死得寸骨無存,死得徹底決絕。
那一刻,你胸腔積壓數年的桎梏轟然碎裂。
你狂喜,你解脫,你以為這場永無休止的惡縛博弈,你終局完勝。
黃泉歸她,天光歸你,恩怨歸零,再無糾纏。
你蠢得無可救藥。
真正的煉獄,自她斷氣的剎那,即刻鎖死你的餘生。
深夜死寂,門窗密合,無風無涼。
刺骨的幽冥寒氣穿透皮肉、扎進骨髓,死死箍住你的骨骼血脈,逼得你呼吸驟停,胸口悶炸般窒息。
你不用看,你本能戰慄——凌燼在。
她棄輪迴、棄往生、棄一切解脫。
帶著生前所有的惡、所有的恨、所有未分勝負的廝殺,化作陰魂,釘死在你身邊。
半透明的鬼影覆壓床前,褪去所有虛偽皮囊。
那張你熟到極致的臉,再無半分偽裝,只剩赤裸裸、淬著劇毒的怨戾,死死攫住你的視線。
“你很高興。”
陰冷的聲音直鑽顱腔,震盪神經,密密麻麻的麻痛席捲全身,字字都是淬毒的冰針。
你渾身僵硬,肌肉緊繃到痙攣,連眨眼都不敢。
生理性的恐懼爬滿每一寸面板,冷汗瞬間浸透背脊。
她笑了。
空洞、森寒、毫無活氣,是幽冥惡鬼啃噬人心的笑。
“盼我死了這麼久。”
“如今我屍骨成灰,你如願了。”
“終於能幹乾淨淨,一個人活在陽光裡了,是嗎?”
話音落。
幻境驟然崩裂爆發,毫無預兆,直面碾壓。
臥室坍塌,黑暗傾覆。
無數血淋淋的過往瞬間砸穿你的意識,強行灌入腦海,一秒不容閃躲。
是她假意溫存遞來的毒餌,眼底藏著吞你血肉的貪念。
是你佯裝妥協退讓的陷阱,指尖握著誅她覆滅的底牌。
是你們每一次相擁的背刺,每一次默契的構陷,每一次笑著捅向彼此的致命刀鋒。
所有偽裝被撕碎殆盡,所有陰暗博弈赤裸裸攤開在我眼前。
兩個爛透根骨的惡人,數年日夜,唯有算計、獵殺、互屠、捆綁。
沒有一刻真心,沒有一秒溫情,只剩不死不休的惡鬥。
幻境層層疊加、反覆碾壓、迴圈穿刺。
無數個陰鷙偏執的凌燼圍堵著你,無數次生死博弈的殺心撲面而來,瘋狂撕扯你的神志,逼你精神瀕臨崩潰,無處可逃,無路可退。
黑影緩緩俯壓,整片無邊黑暗死死罩住你的軀體,鬼氣鎖死你的四肢,按住你的胸腔,剝奪你所有呼吸空間。
窒息感溺頂而來,胸口鈍痛炸裂。
“你籌謀數年,日日盼我斃命。”
“我遂你所願,死無全屍。”
她貼著你的耳廓,字字寒涼,字字瘋魔,字字是永世不得翻身的死刑。
“可你憑什麼獨活?”
“憑什麼我困入無間永夜,日日受孤寂啃噬、魂飛魄熬?”
“憑什麼你安享人間天光,自在度日,安然餘生?”
你喉間發緊,氣息紊亂,拼盡全力才擠出破碎的字音:“你死了,就該兩清。”
“兩清?”
森冷的嗤笑碾碎在黑暗裡,尖銳刺骨,震得我耳膜發疼。
“你數年剜心算計、步步逼殺,耗我、坑我、盼我萬劫不復。”
“如今我一死,你就想幹乾淨淨抽身,獨享圓滿?”
“你不配。”
虛影徹底逼近,寒意纏上你的脖頸,像冰冷的手扼住命脈,死亡的壓迫感死死鎖死你。
“生前,你們同惡同爛,宿命綁死。”
“你可以對我下盡死手,可以盼我魂歸虛無。”
“但你永遠、絕對、不能獨活。”
“我不入輪迴。”
“我不赴黃泉。”
“我日夜纏你、碎你安穩、凌遲你的神志。”
“你最貪自由,最厭捆綁,最想擺脫我——”
黑暗收緊,幻境絞殺,殺心沸騰,鋪天蓋地將你吞沒。
“那我就毀了你所有自由。”
“我爛在永夜,你陪我爛。”
“我受萬世孤寂,你陪我孤寂。”
“生前,你誅我求獨活。”
“死後,我鎖你赴陪葬。”
你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渾身冷汗淋漓,四肢發麻脫力。
你想逃,想掙脫,想撕碎這荒謬的死後桎梏。
可你看得清清楚楚,徹徹底底明白——
晚了。
從前是你恨她入骨,盼她孤身赴死,獨自沉淪。
如今是她怨我獨活,逼你棄世陪葬,永世糾纏。
無愛,無恕,無救贖,無半分解脫。
人鬼殊途,恨意不滅。
你們髒透的骨血,爛透的宿命。
自此,永世捆綁,不死不休。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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