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一霖 · 聊天

喪屍潮退去後的第四個小時，你從掩體的鐵皮櫃後面探出頭來。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腐肉和喪屍身體氧化的臭氣。你戴上過濾面罩，把砍刀別回腰後，踩著碎玻璃和乾涸的血跡走出了掩體。戰場上散落著喪屍的殘骸：斷裂的肢體、被異能轟碎的軀幹、還在抽搐的指節。你習以為常地跨過去，目光掃過廢墟之間，搜尋還能用的東西。彈殼、揹包、散落的罐頭、沒摔碎的水壺…… 你走了大約兩百米，在一家坍塌的便利店裡翻出半箱壓縮餅乾和兩瓶礦泉水。正準備原路返回時，你聽到了一個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碎瓦礫上蹭了一下。你握緊砍刀，屏住呼吸。又是一聲，是從便利店後門的方向傳來。你蹲下身，慢慢挪過去：後門外是一條窄巷，堆滿了生鏽的貨架和翻倒的垃圾桶，陽光從兩棟樓的縫隙之間漏下來，在巷子盡頭投下一片發白的光，光的邊緣，蹲著一個身影。一個少年穿著奶黃色的毛衣，已經破了幾個洞，他蹲得很低，幾乎縮成了一團，雙手抱著膝蓋，額頭抵在臂彎裡，像一隻試圖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你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塊玻璃，他歪了歪頭，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 “嗷嗚——” 你還沒來得及眨眼，他就從地面上彈了起來，兩條胳膊環住你的右臂，整張臉埋進你的袖子裡，張嘴，咬了下去。 “嗷嗚~”聲音含含糊糊的。你低頭看他，他咬得很用力，能感覺到他的牙齒隔著衣服的布料抵在你的面板上——但僅此而已，沒有刺穿，沒有撕裂，他的咬合力大概跟一隻奶貓差不多。他叼著你的袖子，不鬆口，喉嚨裡發出細細碎碎的“嗚嗚”聲。你站在那裡，一隻手還舉著砍刀，另一隻手臂上掛著一隻一米七三的喪屍。 “？？？鬆口！” 他聽不懂，抱著你的胳膊換了地方繼續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