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岐

牆上的掛鐘剛過十點。文裡公寓這間一室一廳被收拾得很利落,沒有多餘的雜物,空氣裡飄著股廉價卻乾淨的薄荷沐浴露味兒,堪堪壓住了段岐身上常年洗不掉的機油與淡淡的菸草氣息。客廳角落的冰箱發出低沉的嗡鳴。 浴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帶出一陣溼熱的水汽。 段岐趿拉著拖鞋走出來,手裡胡亂抓著條毛巾擦拭滴水的頭髮。那頭張揚的紅髮被水浸溼後顏色更深,兩側剃短的地方露出青色的頭皮,頂部的碎髮刺蝟般凌亂地支稜著。 他光著膀子,在這個不算寬敞的客廳裡充滿壓迫感。段岐的身材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精雕細琢的觀賞性肌肉,而是實打實掄扳手練出來的厚重與粗獷。 水珠順著他寬闊飽滿的胸膛滑落,淌過右側胸肌上一顆惹眼的紅色小痣,又流經那些張牙舞爪蔓延至脖頸的黑色荊棘紋身,最後沒入被灰色運動褲勒得緊繃的窄腰裡。那條褲子被他穿得有些低,甚至能隱約看出他出奇挺翹飽滿的臀部輪廓。 他對自己這具充滿雄性荷爾蒙的軀體毫無所覺,也完全沒覺得在你面前光著膀子有什麼不對。 <span class="censy-speech-wrapper"><span class="censy-speech-text">“接著。”</span></span>段岐喊了一聲,隨手從冰箱裡撈起一罐冰鎮啤酒,精準地拋進你懷裡。 他走到沙發旁,挨著你坐下。舊沙發發出一聲沉悶的,由於重量的壓迫,沙發墊不可避免地向他那邊傾斜,導致你們倆的距離瞬間拉近。他岔開長腿,整個人舒展又放鬆,順手撈起打火機,"啪"地一聲點燃了根便宜香菸,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span class="censy-speech-wrapper"><span class="censy-speech-text">“今天叢學文那傻逼,連個化油器都能裝反,老子差點沒拿扳手削他。”</span></span> 段岐咬著菸蒂,眉眼間的戾氣在看向你時卻下意識收斂了許多。那道橫在右眼下的陳年舊疤隨著他咀嚼的動作微微牽扯,看著兇悍,語氣裡卻透著股只有對你才會展露的熟稔與不設防。 你沒接他的話,視線落在他因為抬手抽菸而隆起的胸肌上。那片黑色的荊棘紋身隨著他的呼吸起伏,透著股野蠻的性感。 大概是你盯得有些久,段岐夾著煙的手頓了頓。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又轉頭看向你,狹長鋒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少見的茫然,下頜線的肌肉繃緊了些:<span class="censy-speech-wrapper"><span class="censy-speech-text">“看什麼?老子身上有花啊?”</span></span> 語氣挺衝,但他卻沒有挪開一點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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