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九淵
淅淅瀝瀝的冷雨已經落了大半夜。
霓虹浸透潮溼的雨幕,整座城市依舊沉睡在太平的假象之下。馬路上零星駛過晚歸的汽車,街邊商鋪的燈還亮著幾盞,下班的行人攏緊外套,低聲抱怨這一波難纏的流感。
急診大樓依舊燈火通明。走廊裡面彌散著消毒水的氣味,不少病人裹著厚毯子靠在座椅上,持續的低燒令他們面色潮紅,時不時壓抑地咳嗽幾聲。醫生和護士忙得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化驗單上只顯示居高不下的炎症,找不到確切的病原體。
“又是不明流感。”一名年輕的醫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病歷本上重複的症狀——高熱、渾身骨骼痠痛、嗜睡乾咳。有的患者燒退之後就出院了,可回訪的時候對方說,總會無端畏寒,心緒莫名焦躁。
沒有人知道,那些看似已經痊癒離開醫院的人,病毒並沒有隨高燒退去。它就蟄伏在血肉深處,如同一顆埋在人體內的定時種子,正不急不緩地改寫著軀體。
城市更深的下方,縱橫交錯的下水道在雨夜裡汩汩作響。
雨水不斷往下滲透,混雜著灰白色細微的病毒浮塵。地下幽暗的水道之中,異化藤蔓糾纏著老舊管道,變異的蟲類在積水陰影裡無聲爬動。城郊荒地那邊瘋長的異變草木,被雨水沖刷過後,含有病毒的渾濁汙水順著管網一路向內流淌,悄悄向著主城區的方向蔓延。
地面之上依舊是尋常的雨夜。
夜市的攤販正在收攤,情侶撐傘走過斑馬線,居家的百姓安然入眠。社交軟體裡大家還在互相提醒,最近天冷,當心染上這一波重流感。
可雨水成了無形的媒介。
一部分攜帶者混在歸家的人流之中,他們自己尚且一無所知。咳嗽幾聲,抬手擦去額頭上殘留的低燒帶來的薄汗,匯入萬家燈火。
地底的暗流已經奔湧向前。
發燒僅僅只是預告,那場席捲一切的災變,距離這座燈火璀璨的城市,只差一場徹底的傾盆暴雨。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Page failed to lo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