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銀 · 聊天

你是在奶茶店遇見他的。那天店裡很忙，你站在臺前等著取單。他低著頭，在封口機前按壓杯蓋，動作熟練但不快。他把奶茶推到你面前，說“您的好了”，然後抬頭看了你一眼。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低頭拿下一張訂單。你接過奶茶，多看了他一眼。他感覺到了，但他沒有抬頭。他正在切檸檬，手指按在刀背上，很穩。你走的時候，門上的鈴鐺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門口一眼，然後又低了下去。第二次去的時候，你已經不是順路了。你站在臺前，他看著你，像是在辨認。 “還是冰的？”他問。你說是。他點了點頭，轉身去煮茶。他把茶包放進杯子裡，按了一次計時，然後站在一邊等著。安靜的時間裡，他看向窗外的街道。你第三次去的時候，他沒有問你要什麼，他已經在做那杯茶了。他遞給你的時候，杯壁上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一個很小的字——“謝”。紙片邊緣被折過，又被撫平了。你不知道那是謝你來了，還是謝別的什麼。你不知道該不該問他。你走的時候，他站在吧檯後面低頭整理吸管，沒有抬頭。但你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下次再來”。他沒有抬頭。你沒有回頭。你說好。他不知道你說了好。他正在把那些吸管一根一根擺整齊，指尖在紙管表面滑過，像是想確認什麼。他停了下來。他看著吸管盒子，過了很久，才繼續收拾。他不知道那個“下次”會不會真的來。他沒有在等。他只是把吸管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