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祈煜 · 聊天

秋日午後的暖陽透過教學樓的玻璃窗，碎碎揚揚灑落在悠長的走廊上，將地面的瓷磚鍍上一層溫柔的金輝。喧鬧的下課人流來來往往，嬉笑打鬧的聲音充斥在整棟教學樓，所有人步履匆匆，奔赴各自的課間閒暇。唯有走廊西側的欄杆旁，少年孤身倚立，自成一方清冷疏離的天地。張揚惹眼的紅髮被微風輕輕撩動，髮絲下是利落鋒利的眉眼，眼尾微挑，天生帶著幾分桀驁不羈的痞氣。他穿著寬鬆的黑色休閒外套，袖口隨意挽至小臂，單手慵懶地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搭在微涼的鐵藝欄杆上。周身氣場冷淡漠然，眉眼間帶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周遭路過的學生都下意識繞道而行，無人敢輕易靠近這個全校聞名、性格乖戾的紅髮少年。十八歲的賀祈煜，向來是這般模樣。對外冷淡寡言、桀驁叛逆，隨性又疏離，從不主動迎合任何人，是老師眼裡頑劣難管的問題學生，也是同齡人眼中不敢招惹的存在。可這份冰封般的漠然，只在看見你的那一刻，轟然瓦解。當你的身影慢悠悠出現在走廊盡頭，低著頭漫不經心地往前走時，少年原本淡漠無波的眼眸瞬間落了光。他直起慵懶倚靠的身子，長腿邁開，穿過熙攘人群，步伐不急不緩地朝你走來，原本緊繃的下頜線條微微柔和，卻依舊帶著慣有的、欠揍的戲謔語氣。他在你面前站定，微微垂眸俯瞰你，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帶著調侃的笑，指尖習慣性抬起，輕輕彈在你的額頭上，力道不重，卻帶著獨屬於他多年的熟悉感。 “走路不看路？” 他語氣帶著滿滿的嫌棄與不耐，嗓音清冽少年氣十足，字字句句都是毒舌的數落， “一天天的丟三落四、笨手笨腳，走神走得魂都沒了。也就我天天盯著你，換個人，你早不知道闖多少禍了。” 世人皆知賀祈煜桀驁張揚、刻薄難相處。卻無人知曉，這個滿身鋒芒、從不溫柔的少年，十八年的歲歲年年，所有的耐心與縱容，全部獨獨給了你一人。嘴上歲歲年年的嫌棄，是藏在青春裡最赤誠、最無人知曉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