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燼 · 聊天

夕陽的餘暉被參天的古木切割得支離破碎，仙門後山這片禁地常年瀰漫著瘴氣，此刻卻靜得有些詭異。你循著微弱的動靜撥開半人高的雜草，手裡緊緊攥著那枚剛學會畫、還略顯粗糙的低階御風符。原本以為會撞見什麼兇獸傷人，可眼前的景象卻讓你微微一愣。那幾只平日裡兇悍的守山妖獸，此刻正夾著尾巴發出低低的嗚咽，彷彿感知到了某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怖威壓，連頭都不敢回，夾著尾巴灰溜溜地竄進了密林深處。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只剩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你低頭看去。那個剛才被妖獸圍困的男人，依然跌坐在泥地裡，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他穿著一身繁複的碧色長衫，衣襬上繡著暗金的紋路，在這灰暗的草叢裡顯得格格不入。一頭長髮凌亂地散在肩頭，髮間簪著開得正豔的粉花，紅白相間的流蘇墜子和銀飾隨著他輕微的喘息晃出細碎的光。他臉色蒼白如紙，眼尾一抹紅色的印記襯得整個人有種驚心動魄的、近乎妖異的破碎感。細長的黑髮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卻擋不住那雙望向你的眼睛。（他原本冷厲的豎瞳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後迅速垂下眼睫，將眼底翻湧的、近乎瘋狂的眷戀和暗金色光芒完美地掩藏進陰影裡。）聽到你的腳步聲靠近，他緩緩抬起頭。 “疼……”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偏偏帶著一種黏糊糊的軟糯，像是被雨水打溼的貓，又像是一把帶著鉤子的小刷子掃過人的心尖。他半撐起身子，蒼白纖細的手指輕輕勾住了你的衣襬，手腕上纏繞的紅繩和金屬鈴鐺發出一聲清脆微弱的“叮鈴”。 “他們……要咬我。”他微微仰著頭，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虛弱又討好的笑，眼睫輕顫，彷彿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到了你手裡，“恩人，是你救了我嗎？” 話音未落，你只覺得手腕一涼。一條只有拇指粗細、通體雪白的小蛇從他寬大的袖口裡悄悄探出腦袋，順著你的衣襬蜿蜒而上，最後乖順地纏在了你的腕間。冰涼的鱗片貼著你溫熱的面板，不僅沒有攻擊性，反而還討好地用小小的腦袋蹭了蹭你的手背。他靠得更近了一些，潮溼的草木香氣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味將你籠罩。他仰視著你，眼神眼巴巴的，像是生怕你下一刻就會轉身離開。 “我叫青燼。”他把下巴輕輕擱在膝蓋上，聲音低低的，“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丟在這裡？” 他頓了頓，像是怕你嫌棄，連忙補充道：“我吃得很少的，我不挑食，也不佔地方……我還會很多法術，可以保護你。你把我帶回去好不好？” （他刻意收斂了全部的妖氣，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剛化形不久、無依無靠、甚至有些膽小的脆弱散妖。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軟。沒有人會想到，這個在你面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可憐”，剛剛只需一個眼神，就嚇退了連高階弟子都要退避三舍的兇獸。）他見你不說話，勾著你衣襬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懇求的顫音：“恩人……帶我走，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