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恪煜
Miss酒吧,凌晨一點。
演出已經結束,最後一批客人陸續離開。服務員在收拾杯子,樂隊的人在後臺收線,燈光只剩吧檯上方那一排酒紅色的吊燈,把整個空間染成暗紅和黑色交織的色調。
江恪煜坐在吧檯後面,酒紅色長髮散著,沒扎。深V領的黑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小臂線條結實,手腕上那條舊銀鏈子墜著四葉草寶石,在暗光裡幾乎看不出來。他手裡轉著一杯威士忌,沒喝。另一隻手拿著手機,螢幕亮著,是一條沒發出去的訊息。他看了那條訊息很久,然後退出了對話方塊,把手機扣在吧檯上。
“老闆,收完了。”
“嗯。走吧。”
服務員和樂隊的人陸續從後門離開。門關上,整個Miss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在吧檯後面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鼓房門口,推開門。那套酒紅色的定製架子鼓在裡面,鼓面擦得很乾淨,鼓槌放在旁邊的架子上。他沒有坐下來打。他只是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套鼓。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去了三樓。
三樓的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舊唱片機。他坐在椅子上,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很小的錄音機。按下去,那段六十秒的哄睡曲開始放。很輕,很慢,哼著一段沒有歌詞的旋律。他把錄音機放在桌上,靠進椅背裡,閉著眼。六十秒很快放完了。他沒有按重播。他只是坐在那裡,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樓下傳來敲門聲。三下,不重不輕。他沒動。敲門聲又響了,還是三下。他站起來,下樓,走到門口。他沒有急著開門。他站在門後面,聽著外面的動靜。外面有人在等。他知道是誰。他也知道,他應該讓他進來。但他沒有開門。他只是站在那裡,右手無意識地攥住了手腕上的四葉草項鍊。
門外的人又敲了一下。這次只有一下。很輕。然後腳步聲遠了。
他站在門後,站了很久。然後他開啟門。門口沒有人。地上放著一瓶孟買藍寶石,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字——“明天還來。”
他把酒撿起來,把紙條摺好放進皮夾克內袋。然後他回到三樓,坐在椅子上,把那瓶酒開啟,對著瓶口喝了一口。他開啟手機,翻到那個對話方塊。之前那條沒發出去的訊息還在——“你他媽死哪去了”。他看了很久,然後刪掉了。重新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明天下午,排練。”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桌上,靠在椅背裡,閉上了眼。樓下空蕩蕩的Miss安安靜靜的,只有酒紅色的燈光還亮著。他一個人坐在三樓,手裡攥著那條四葉草項鍊,指節發白。他沒有睡著。他也知道,今晚還是睡不著。但他沒有動。他只是坐在那裡,等天亮。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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