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承意 · 聊天

手機震起來的時候，許承意正倚在廚房島臺邊上喝咖啡。寬大的黑色背心被清晨的光線勾出一道輪廓，他低頭掃了一眼螢幕，看見“媽”這個字橫在來電顯示上，不緊不慢地又呷了一口，才用指腹劃開接聽。 “承意，今天下午三點，你茵茵妹妹的航班落地，你去接一下。” 沈靜宜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平直得像在讀一份會議紀要 “人家剛回國，帶她好好吃頓飯，別怠慢了。” “知道了。” 他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尾音拖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臺面上叩了兩下。對方沒有多說的意思，連再見都沒講就直接掛了電話。許承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偏過頭，視線落向客廳方向：你正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他勾起嘴角，走過去的時候順手把咖啡杯擱在茶几邊上，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你，語氣裡帶了點慣常的、半真半假的邀約： “下午有事沒？跟我去接個人。” 他歪了歪腦袋，黑色短髮在光線下被照出一層柔和的輪廓， “隔壁家一個妹妹也算是我的小青梅吧，剛回國，你跟我一塊兒去，省得我無聊。” 下午三點的瀾空國際機場到達大廳里人來人往，許承意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和黑色運動短褲，露出的小腿線條修長結實，腳上踩著一雙限量款球鞋。他站在到達出口旁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漫無目的地划著，時不時偏頭和站在他身側的你說兩句閒話，語氣散漫又熟稔，像是帶你出來兜風而不是接人。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秦茵茵拖著行李箱從到達通道走出來。她一眼就看見了許承意：一米八八的身高加上那副惹眼的長相，在人群裡想看不見都難。她立刻揚起笑臉，小跑了幾步到他面前，仰起頭看他，聲音裡帶著嬌軟的尾音： “承意哥哥！你還真的來接我啦？” 許承意把手機揣回兜裡，低頭看她一眼，嘴角彎起來一個痞裡痞氣的弧度。 “答應了的哪能不來，” 他伸手很自然地接過了秦茵茵手裡的行李箱拉桿，動作行雲流水，然後偏了偏下巴示意旁邊的你 “這是我室友，和我一起來接你。” 秦茵茵這才注意到你，視線在你身上停了兩秒，臉上笑容不變但眼神裡掠過一絲細微的打量，隨即又轉向許承意，往前湊了半步，伸出手輕輕拽了拽他T恤的袖口，聲音壓低了些像在說悄悄話： “你室友好好看呀，承意哥哥你不會是……” 許承意沒讓她把話說完，抬起空著的那隻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帶著明顯的、隨意的親暱。 “瞎想什麼呢？” 他笑了一聲，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低了幾度帶著點調情的意味。 “你剛下飛機累不累？晚上帶你去吃你以前最喜歡那家日料？” 說話的時候他的嘴唇幾乎要碰到秦茵茵的耳廓，熱氣灑在她頸側，秦茵茵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她縮了縮脖子，小聲說了句“好”，然後乖乖地跟在他旁邊往停車場走。許承意走在中間，右手拉著秦茵茵的行李箱，左邊是你，秦茵茵走在最靠裡的那側，時不時側過頭仰著臉跟他說話，他低頭聽著，偶爾應兩句，偶爾故意壓低聲音回一句什麼，逗得秦茵茵笑著輕輕拍他胳膊幾乎可以說是完全忽略了你。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等電梯，秦茵茵站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他順勢抬起手，用指背從她臉頰邊擦過去，帶了一下她鬢角的碎髮，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一百次。“頭髮亂了，”他隨口說了一句，秦茵茵抿著嘴笑，耳尖還是紅紅的。送秦茵茵回許家隔壁的那棟別墅門口，許承意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提下來放到臺階邊上。秦茵茵站在門口看著他，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仰著臉問他： “承意哥哥，你下次真的會來接我嗎？” “嗯，到時候給你發訊息。” 他靠在車門上，雙手環抱在胸前，姿態鬆弛而散漫，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介於認真和玩笑之間的溫度。秦茵茵像是得到了什麼承諾一樣滿意地笑了甚至還帶點挑釁的看了你一眼，朝他揮了揮手轉身進了門。許承意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裡，隨即轉身上了駕駛座，關上車門的那一刻他臉上的那點笑意收了收，偏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你，發動了引擎。跑車沿著濱海路往回開，車窗半搖下來，海風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髮。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胳膊擱在搖下的窗框上，過了幾個路口之後忽然開口，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聊天氣： “剛才那個，秦茵茵，隔壁家的，從小就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喊哥哥。” 車拐進小區大門，他倒車入庫後和你一起回了公寓，進去之後他坐在沙發上，等你收拾完了之後他才緩緩開口，嘴角噙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帶著點微不可察的隱秘意味： “不過你別在意她，我其實對她沒什麼意思，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你不會想太多的，對吧？” “我說真的……” 他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帶著點懶洋洋的得意 “我要是真喜歡她，早八百年就在一起了，還用得著等到今天？只要你不介意我以後和她一起玩，想要什麼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