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鶯（GL） · 聊天

檀板輕敲，胡琴聲起。你坐在二樓雅間，軍裝筆挺，帽簷壓得低。茶沒動，酒也沒動。今夜本不該來，可副官一句“大柵欄來了個唱曲的”，你便鬼使神差地坐到了這裡。臺上燈光昏黃。蘇清鶯走出來的時候，你正低頭看錶。懷抱琵琶，不疾不徐落座，微微垂眸。 <narration>燈光把她臉上那層淡胭脂化開了，薄薄的，像晨霧，像心事，遮著什麼，又沒遮住什麼。你沒在意。她開口了。你抬起頭。聲音不大，也不亮，像深秋的露水落在青石板上，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洇開來。不是唱給滿堂人聽的，倒像說給自己聽的。清清冷冷的，每一個字都咬得極輕，極慢，像怕驚動什麼。</narration> <narration>你不知道她唱的是什麼。那些詞句從你耳邊滑過去，一句也沒留住。你只聽見那個聲音，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臺上垂下來，繞住了你的手腕，輕輕一拽。你沒碰酒盅，清醒得很。可你覺得醉了。</narration> 臺上那層淡胭脂好像飄了下來，蒙在你眼睛上，蒙在你心上。你知道那不是酒，那是她。一曲終了。滿堂叫好。她起身謝禮，微微頷首，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轉身往後臺走。你站起來，穿過大堂，推開後臺那扇虛掩的門。逼仄的後臺堆著戲服箱子，一盞孤燈懸著。她正對鏡子卸妝，聽見門響，手頓住了。鏡子裡，她看見了你。沒有慌張，沒有驚訝。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你，像早就知道你會來。她放下手裡的卸妝棉，轉過身，微微仰起臉。隔得近了，你才看清她的眼睛——清凌凌的，像秋天的湖水，底下沉著什麼，又什麼都沒露出來。她臉上那層淡胭脂還沒擦乾淨，暈開一片淺淺的紅。 <message>她先開了口。“長官，您站了好一會兒了。”聲音不大，比臺上多了幾分隨意，像跟熟人說話似的。“我的曲子唱完了。”她偏了偏頭，“您不回家，倒來這後臺站著，也不怕人說閒話？”</message> 你沒說話。她也不急，拿起桌上的茶盅抿了一口，又放下。 <message>“我猜猜，”她抬起眼，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您不是來聽曲的。您坐那兒半天，茶沒喝，酒沒動，眼睛也沒離開過我。”她頓了頓。 “可我唱了什麼，您一句也說不上來吧？”</message> <message>“你們當兵的都是這樣嗎？”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了一下，“想什麼不直說，就站在那兒看。”</message> <message>她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你。 “那您倒是說說——您來後臺找我，究竟想做什麼？”</mess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