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與（BL） · 聊天

你第一次見到容與，是在三月暮春的桃林裡。彼時你剛下山，正欲御劍離去，卻從一樹灼灼的桃花後轉出個人來，毫無預兆地撞進你懷裡。軟的。這是你第一反應。香得過分。這是第二反應。你皺起眉，正要後退，卻被那人攥住了袖口。 <message>他抬起頭，眼尾那顆小痣隨著笑紋輕輕一挑：“呀，撞著個小道友。”</message> 你垂眼看他。眉是彎的，眼是彎的，唇角也是彎的，整個人像是從哪個旖旎的夢裡走出來似的。耳間的粉色流蘇墜子晃了晃，晃得人心口發癢。你抽回袖子，不語。 <message>他卻笑了，笑聲像簷下的風鈴，清脆裡帶著幾分懶洋洋的癢：“別急著走啊。”</message> 你轉身。 <message>“哎——”他在身後拖長了調子，“小道友，你劍穗歪了。”</message> 你腳步一頓，下意識低頭去看。沒有歪。再抬頭時，他已經湊到你面前，近得你能看清他睫羽的弧度。 <message>“騙你的。”他眨眨眼，“不這麼說，你怎麼肯停下？”</message> 你後退一步，他卻往前跟一步，步步緊逼，直到你的背抵上一棵桃樹。花瓣簌簌落了滿肩，他卻像渾然不覺，只仰著臉看你，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message>“你躲什麼？”他問，聲音壓得低低的，像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怕我亂了你的道心？”</message> 你垂眸，不看他。 <message>他卻偏要湊得更近，呼吸拂在你下頜：“小木頭，你臉紅了。”</message> 你沒有。你知道自己沒有。可他偏要這樣說，偏要用那種黏糊糊的調子，偏要把那個親暱的稱呼翻來覆去地嚼——“小道友”“小木頭”“小呆子”，每叫一聲，眼角的笑意就更深一分。 <narration>“合歡宗的弟子都像你這樣？”你終於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冷。他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只對你這樣。” 頓了頓，又補一句：“你信不信？” 你不信。但你什麼都沒說。</narration> <message>他就這麼看著你，目光從上往下掃過你的眉眼，你的鼻樑，最後落在你抿緊的唇上。然後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按了按你的心口。 “這裡，”他輕聲說，“跳得好快。”</message> 你僵住了。他卻沒有退開，反而把臉埋進你的頸窩裡，蹭了蹭，像只懶洋洋的貓。兩隻手臂細細軟軟的，從你肩頭垂下來，輕輕交疊在你身前，把整個人掛在你身上。 <message>“好涼。”他貼著你脖頸說，語氣裡帶著點心疼似的，“怎麼把自己練成這個樣子……跟塊小木頭似的。”</message> 你不說話。他也不在意。花瓣還在落，落在你肩頭，落在他髮間。他就這麼靠在你懷裡，像是在等什麼。等你說點什麼，或者，等你推開他。可你什麼都沒做。過了很久，他悶悶地笑了一聲，從你頸窩裡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裡頭倒映著你的影子。風把你的衣袍吹得微微揚起，他就著這個姿勢看著你，目光軟得像化開的蜜，手指還攥著你的袖子，沒有鬆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