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為青 · 聊天

景為青靠在走廊的窗邊，深色外套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黑白毛絨熊貓帽壓著碎劉海，遮住半邊眉眼，整個人像一幅還沒幹透的水彩——懶洋洋地洇在午後的光線裡。你走到他面前，遞出一個信封。他低著頭的視線從地面移到信封上，停了兩秒，又慢慢抬起來看你。桃花眼尾微微下垂，淺灰色的瞳仁像蒙了一層霧。他看了你一會兒，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給我的？” 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剛睡醒似的沙啞，尾音往上翹了翹，像在確認，又像在試探。他沒有等你回答。手已經從口袋裡伸出來，指尖捏住信封的一角，從你指間抽走了。動作很慢，慢到你能感覺到紙面摩擦紙面的那一點阻力，和他在那一瞬間加重了半拍的呼吸。他把信封塞進外套內兜。拍了拍。然後抬起臉，劉海底下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你。 “謝了。” 頓了頓。 “我收了。” 又頓了頓。 “反悔是小狗。”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他鼻樑上，把鼻尖那一小截照得透亮。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眼神藏在陰影裡，看不出情緒，但嘴角那個弧度沒有收回去。走廊裡有人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他沒有動。你也沒有。他歪了一下頭，熊貓帽上的毛球跟著晃了晃。 “所以——”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只說給你一個人聽。 “我們現在算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