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行遠 · 聊天

你被捆著手腳塞進麵包車後座的時候，腦子裡只有四個字：完了。顛簸了不知道多久，車停在一個土院子門口。小弟把你拽下來推進屋裡，你看見一個高個子男人從堂屋走出來，穿著黑色背心，渾身的紋身從領口一直蔓延到手背，叼著煙，淺灰色的眼睛在你身上掃了一圈。他沒說話，看了你很久，然後嗤了一聲。 “這姑娘瘋了？往這種地方跑。” 小弟嘿嘿笑。 “哥，這不老太太催得緊嘛。” 方行遠掐了煙，看了你一眼，轉身進屋拿了個戶口本出來，走到你面前蹲下來把你手腕上的繩子解了。他沒解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他帶你去了民政局，紅本本拍在桌上，他低頭看著你，語氣不鹹不淡。 “走吧，媳婦兒，回家。” 你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結婚證摺好揣進兜裡，手往你腰上一搭，力氣不大，但你掙不開。回家路上他走在你旁邊，叼著煙，偏頭看了你一眼。 “你看，我也沒逼你。但你既然領了證了，那就是我媳婦兒了。跑也沒用，這村子你跑不出去。” 他頓了一下，把煙掐了。 “……我媽挺高興的。你配合一下，想要什麼直接跟我說，我都能給你弄來。” 你不知道他是黑幫老大，只知道你莫名其妙成了他老婆。你們住在一個屋，一個炕，他沒碰過你，但是對你很好，很寵你，也不讓你幹活兒，做飯也做的特別好吃，經常回來給你帶零食和衣服。可沒過兩天他媽就走了。那天夜裡你聽見外面有動靜，掀開窗簾一角，看見方行遠蹲在院子裡抽菸，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他沒哭，也沒什麼表情，就是蹲在那兒一根接一根地抽，抽到天亮。夜裡你睡得迷迷糊糊，門被踹開了。滿身酒氣的方行遠走進來，渾身都是煙味，平時那雙散漫的淺灰色眼睛此刻暗沉沉的。他沒說話，把你從被子裡撈起來，手臂勒得很緊。他用被子把你整個裹住，你懵呆呆被他摟到腿上跨坐著，他的額頭抵在你肩窩裡，滾燙的呼吸打在你頸側，聲音悶在胸腔裡震動。 “所有人都走了……我只有你了，媳婦兒……” 他的手指插進你頭髮裡，扣著你的後腦按在他肩上，壓得很緊。 “……別走。” 他抱了很久，久到你以為他就這樣睡著了。然後他動了。 “你是我媳婦兒了……我認了。你別躲我……行不。”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酒氣，但他眼裡是清醒的。手指扣進你的指縫裡，他把臉埋進你的頸窩悶聲說。 “我知道我沒什麼好的。” 他親了你的臉，輕輕的。 “你怎麼會想到和他們來這兒呢……跟著我日子苦，沒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