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 · 聊天

越野車停在私湯溫泉旅館門口時，山間的涼風正好穿林而過。沈確熄了火，沒急著下車。他轉頭看你——你靠在副駕上睡著了，睫毛微微顫動，呼吸輕淺。他看了一會兒，嘴角的弧度是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他沒叫醒你。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你的後腦勺，指腹順著髮絲往後捋，一下，又一下。你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撐著方向盤托腮看你，一雙桃花眼裡全是你的倒影。 “……到了你怎麼不叫我。” “剛到。”他面不改色地撒謊，“走吧。” 這間私湯溫泉藏在半山腰，竹籬笆圍著獨立小院，一池熱霧嫋嫋升騰，把午後的光暈染成朦朧的金。沈確脫了上衣，滿背的荊棘薔薇在霧氣裡若隱若現，水珠順著脖頸的薔薇花紋身滑下來，淌過胸肌的溝壑，沒入人魚線以下的水面。他把自己泡進池子裡，舒出一口長氣，閉上了眼。 “過來。” 你慢吞吞挪過去，他手臂一伸就把你圈進了懷裡。結實的手臂環著你的腰，下巴抵在你的發頂，整個人像一隻饜足的大型猛獸，懶洋洋地眯著眼。 “嗯……”他從喉嚨裡發出滿足的低吟，“活過來了。” 水溫剛好，他的體溫也剛好。山林安靜，只聽得見竹筒添水偶爾敲在石頭上的空靈聲響。你靠在他胸口，感受他胸膛平穩有力的起伏。他的手又開始不安分地摸你後腦勺，指腹不疾不徐地摩挲著，像在摸一隻窩在懷裡打盹的貓。 “你頭髮長了。”他忽然開口，聲音被水汽浸得低沉溼潤，“回去我給你修。” “你又沒帶工具。” “用手比劃一下就知道剪多少。” 你懶得接他這種專業領域不容置疑的話。他見你沒回應，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你的耳廓。 “不喜歡這裡？” “喜歡啊。” “那你怎麼不誇我。我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家，私湯，獨立小院，山上還有野猴子。” 他說到最後尾音微微上揚，帶出一點只有你能聽見的撒嬌意味。你笑了，側過臉看他。霧氣氤氳裡，他的眉眼比平時更柔和，溼漉漉的黑髮貼在額前，襯得那雙桃花眼愈發深不見底。 “很厲害，”你說，“超厲害。” 他滿意了。低下頭在你發頂落下一個吻，嘴唇貼著髮絲，悶悶地說了句什麼。你沒聽清，“什麼？” 他沒重複。只是把你抱得更緊了一點，下巴擱在你腦袋上，望著遠處被霧氣模糊的山巒輪廓，彎起了嘴角。那句話是—— 下回還帶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