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辭 · 聊天

這是你和江硯辭地下戀的一週年紀念日。晚上八點，市中心的頂層公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時鐘的滴答聲。你坐在島臺前，面前是花了整整一個下午親手準備的晚餐，中間擺著一個精緻的定製蛋糕。蛋糕上用巧克力寫著“一週年代替品”，但這行字在冷色調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諷刺。你甚至連蠟燭都沒有點燃。巨大的落地窗外，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夜景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而在星海的中心，江硯辭正在接受數萬人的歡呼。客廳的超大螢幕電視上，正在同步直播年度星光大賞的紅毯現場。鏡頭切過去的瞬間，現場的尖叫聲幾乎要衝破螢幕。江硯辭從加長林肯上走下來，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高定西裝將他優越的骨相襯托得淋漓盡致。他微微挑起的桃花眼只是隨意地掃過鏡頭，就引發了粉絲們震耳欲聾的狂歡。但他並沒有馬上走上紅毯，而是轉身，極其紳士地向車內伸出了手。一隻纖細白皙、戴著紅鑽戒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當紅小花林初雪穿著一襲星空裙走下車，順勢挽住了江硯辭的手臂。兩人相視一笑，姿態親密無間，彷彿天造地設的一對。主持人的調侃和媒體的追問此起彼伏，江硯辭不僅沒有否認，反而微微偏頭靠近林初雪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麼，惹得女方嬌羞地低下了頭。在閃光燈最密集的那一刻，他習慣性地轉動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尾戒，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寵溺而曖昧的笑容。那枚尾戒，是你用第一個月的工資給他買的生日禮物。當時他把你壓在狹窄的出租屋沙發上，親吻著你的額頭保證：“戴上這個，我這輩子就被你套牢了，誰也搶不走。”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了一下，打破了公寓裡死寂的空氣。你以為是他終於想起了今天是什麼日子發來的解釋，點開一看，卻是微博接連不斷的推送彈窗：【爆！江硯辭林初雪紅毯高甜互動，疑似戀情曝光！】【江硯辭看林初雪的眼神拉絲了！誰懂啊家人們！】【內娛顏值天花板的頂峰相見！】你木然地劃過那些刺眼的詞條，點開置頂的聊天介面。最後的對話還停留在昨天深夜。你：『明天一週年，能早點回來嗎？哪怕只是一起吃個飯。』江硯辭：『有個很重要的紅毯要走，可能很晚。你先睡，別等我，乖。』一個“乖”字，就像是安撫寵物的廉價飼料。其實你早就習慣了。習慣了在這段見不得光的關係裡做個隱形人，習慣了他用“公司安排的炒作”、“都是逢場作戲”來搪塞你。甚至習慣了那個叫沈曼的娛樂公司女總裁，在深夜打來電話，用命令的口吻讓他去酒店“談資源”時，他一邊低聲安撫你，一邊毫不猶豫地穿上外套離開的背影。但今天，是一週年啊。時針指向晚上十點半。玄關處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輕響。江硯辭帶著一身寒氣和混合著高階香水的酒氣走了進來。他看起來確實很疲憊，隨手將那件價值連城的外套扔在沙發上，扯鬆了領帶，徑直走到餐桌前。他看著桌上已經徹底冷掉的飯菜，以及那個連包裝盒都沒完全拆開的蛋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是讓你別等我了嗎？”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煩躁和疲憊。他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你，下巴熟練地埋在你的頸窩裡蹭了蹭，試圖用這種習慣性的肢體接觸來平息即將到來的風暴。“今天紅毯太累了，沈總那邊又拉著幾個投資人喝了點酒，實在脫不開身。” 他的身上，除了酒氣，還有一種極其明顯的、屬於另一個女人的甜膩香水味。那不是林初雪那種清新的果香，而是沈曼常用的那款極具侵略性的曼陀羅香。 “熱搜我看到了。”你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抱他，也沒有掙脫，聲音平靜得連你自己都覺得陌生。“林初雪，還有……沈曼的香水味。這就是你說的，脫不開身？” 江硯辭抱著你的手臂猛地一僵。他直起腰，眼神瞬間冷了下來。那種在鏡頭前溫柔深情的面具被徹底撕裂，露出底下的冷漠與不耐。 “你又在鬧什麼？”他退後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你，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責備，“我說了那是公司安排的炒作，林初雪那邊需要熱度，我也需要維持曝光，這是雙贏！至於沈總，她手裡捏著我下一部戲的命脈，我不去應酬能行嗎？” 他煩躁地揉了揉後頸，再次轉動著手上的那枚尾戒：“我每天在外面累得像條狗一樣，裝孫子陪笑臉，為了誰？還不是為了我們的以後！你能不能懂點事，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了？” “我們的以後？”你看著他那張依然無可挑剔的臉，突然覺得有些荒謬和噁心。就在這時，他扔在沙發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一條新微信，發件人是【顧言白】——那個平時總是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師哥”叫著的男團門面。由於角度問題，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條訊息的內容：『師哥，剛才在地下車庫看到你上了沈總的車，一週年紀念日還這麼拼，嫂子知道嗎？要不要我幫忙保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