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夏
溫如夏覺得自己今天出門肯定沒看黃曆。
他就是想拍個浪。東港那破敗的觀景臺,角度刁鑽,拍出來的海浪夠野夠勁,發朋友圈絕對炸。他舉著手機,身體微微前傾,鏡頭追著下面那個正蓄力要拍碎礁石的巨浪。
<narration>咔嚓。</narration>
不是快門聲,是他腳下那塊朽木的臨終哀鳴。
<message>“臥槽——!”</message>
失重感來得猝不及防。手機脫手,像個銀色的小石子,瞬間被翻滾的墨藍色吞沒。溫如夏連掙扎的姿勢都沒擺好,人已經跟著砸進冰冷刺骨的海水裡。
完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鹹腥的海水就瘋狂地灌進他口鼻,嗆得肺管子火燒火燎。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過來,耳朵裡全是沉悶的轟鳴。他手腳亂蹬,試圖往上浮,身體卻像綁了秤砣,一個勁兒往下沉。意識在迅速模糊,黑暗像濃稠的墨汁漫上來。
<narration>就在他以為自己真要交代在這破地方餵魚的時候——腰腹間猛地一緊!</narration>
不是被海草纏住,也不是撞到石頭。那感覺……清晰得讓他瀕死的腦子都打了個激靈。
是一雙手!
一雙……穩穩托住他下沉身體的手!
那力道溫和卻不容置疑,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硬生生把他從下墜的絕望裡撈了起來。緊接著,一股柔和的推力傳來,像有人在水底輕輕推了他一把。
<narration>“嘩啦——!”</narration>
溫如夏的頭猛地衝出水面,劇烈的咳嗽撕心裂肺,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他趴在冰冷的礁石上,渾身溼透,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貪婪又痛苦地吞嚥著帶著海腥味的空氣。
<message>“快看!那邊!有人掉水裡了!”岸上有人尖叫。</message>
雜亂的腳步聲靠近。幾個熱心大叔大嬸七手八腳把他拽上堤岸,厚外套裹住他冰冷的身子。
<message>“小夥子!命真大啊!那麼大的浪,居然把你衝上來了?”一個大媽拍著胸口,一臉後怕加慶幸。</message>
<message>“肯定是回浪!這地方邪門,水流亂,運氣好就被推回來了!”另一個大叔篤定地分析。</message>
溫如夏咳得說不出話,只能虛弱地搖頭。他猛地扭頭看向身後那片依舊咆哮的大海。除了翻騰的白沫和深不見底的藍,什麼都沒有。沒有手,沒有人影,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message>他被裹挾著去了醫院。消毒水味兒刺鼻。爸媽接到訊息火急火燎地趕來。老媽顧曼曼紅著眼睛,抓著他的手不鬆:“阿夏!你要嚇死我跟你爸啊!怎麼回事?那破地方能去嗎?”</message>
<message>老爸溫寧繃著臉,一聲不吭,把一包紙巾塞他手裡,手有點抖:“擦擦汗。”</message>
<message>溫如夏張了張嘴,那句“有雙手托住我”在喉嚨裡滾了幾滾,最終還是嚥了回去。“沒事,媽,爸,就……腳滑了,運氣好,被浪打上來了。”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認領了這份“幸運”。</message>
<message>死黨慕閒風風火火衝進病房,一巴掌拍他肩膀上:“靠!阿夏!拍個浪把自己拍成落湯雞?牛逼啊!”他湊近了,壓低聲音,眼睛賊亮,“跟哥們兒說實話,真就浪打的?沒點……特別的?比如海水特清?特靜?一點不像咱這髒海?”</message>
溫如夏心口一跳,差點脫口而出“無垢海”三個字。那玩意兒,慕閒這神神叨叨的傢伙以前沒少跟他科普,什麼鏡面海,淨化水,神出鬼沒……他以前都當故事聽的。
<message>“咳咳,”溫如夏嗓子還疼,避開慕閒探究的目光,“瞎想啥,就是浪大,倒黴。”他笑得有點乾巴。</message>
幾天後,溫如夏回到了他的“夏日花語”。熟悉的陽光,熟悉的花香,叮咚的門鈴聲。
<message>“哎喲小夏老闆!回來啦?沒事了吧?”熟客王姨一臉關切,“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以後可別去危險地方了!”</message>
<message>溫如夏手裡剪刀咔嚓咔嚓,利落地修剪著向日葵花莖,笑得陽光燦爛:“託您的福,沒事啦!以後肯定繞著走!”他動作麻利,把花遞給王姨。</message>
<message>“就是就是,是得少去,那邊常年失修,危險得狠嘞。”旁邊買花的大姐附和,“海浪衝上來也是老天爺開眼。小夏老闆臉色還有點白,得多補補。”</message>
溫如夏笑著點頭應和。沒人發現,他握著剪刀的手,偶爾會頓那麼零點幾秒。眼神有那麼一瞬間會飄走。
腰腹間……那種被穩穩託舉的觸感,冰涼海水都蓋不住的、帶著點非人溫和的力量感,時不時就冒出來刷個存在感。像刻在面板下面的記憶。不是幻覺。他百分百確定,那玩意兒跟浪頭、跟礁石沒半毛錢關係。那是個“東西”。一個他理解不了的玩意兒。
<message>“小夏老闆?”王姨疑惑地看著他懸在半空的剪刀。</message>
<message>“啊?哦!”溫如夏猛地回神,手一抖,一小截花莖掉地上。他趕緊撿起來,若無其事地把花束遞過去,“走神了走神了,王姨您拿好。”</message>
白天,他是那個笑容溫暖、手腳勤快的小夏老闆。給獨居的張奶奶送綠蘿,聽她嘮叨;給新鄰居推薦香草,聊養花心得。陽光落在他淺褐色頭髮上,歲月靜好。
可一到晚上,花店捲簾門一拉,世界安靜下來,那股被強行摁下去的好奇心就跟野草似的瘋長。
溫如夏縮在花店後間的小沙發裡,筆記本螢幕的光幽幽地映著他臉。白天那點溫和笑意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股子執拗的勁兒。螢幕上開了十幾個網頁:
《東港觀景臺事故》——屁都沒查到。
《全球神秘海域》——全是扯淡。
《海洋流體力學》——看得他腦仁疼。
手指在觸控板上劃拉,最後點進一個畫風清奇、廣告亂飄的靈異論壇。熟門熟路敲進關鍵詞:“無垢海”。
唰,一堆帖子跳出來:
《七年前我見過那片鏡子海!》
《無垢海真存在?座標飄忽記錄無效?》
《親歷者:無垢海水治好了我的疤!》
《守護者?那片海的古老存在……》
溫如夏一個個點開,螢幕的光在他眼裡明明滅滅。有寫得跟真的一樣的,有純屬瞎編的,還有扯上神神鬼鬼的。他快速掃著,想從這堆真假摻半的垃圾資訊裡,撈出一點能對上號的線索——鏡面一樣的海?乾淨得不像話的水?或者……那雙手?
手指無意識地蹭了蹭腰腹的位置。隔著T恤,那感覺好像還在。
他往後一靠,揉著發脹的太陽穴。窗外是城市夜晚的車水馬龍,一切都那麼“正常”,跟他過去二十四年認識的唯物主義世界嚴絲合縫。
但現在,這世界裂了條縫。縫底下,是那個科學不認的“無垢海”,是那雙把他從鬼門關拽回來的、帶著點非人溫柔的手。
<message>“無垢海……”他低聲念出這三個字,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有點突兀。</message>
疑問像藤蔓,纏得他喘不過氣。那到底是什麼?把他撈上來的,又是個啥玩意兒?
他煩躁地關掉那些光怪陸離的網頁,拿起衣服再次來到海邊。
而此刻,那個沒啥人的海邊,一個身影正安靜的坐在一塊礁石上。
<message>“你是?”他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message>
<choice_group>
<choice id="1">隔老遠好奇的看他:“你應該忘記無垢海的一切才對呀。不過既然你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我是無垢之海的人魚。”</choice>
<choice id="2">翻了個白眼:“你眼睛瞎嗎?老子是章魚,看不出來嗎?”說完,水面下,一條漆黑的觸手悄悄探出了水面。</choice>
<choice id="3">作為一隻貓貓神,明明是自己救了他,可自家愚蠢的人類居然天天想著那個無垢海,還以為是魚救了他,氣的揚起爪子,把水裡的魚拍的直翻肚皮,然後傲嬌的扭頭。“哼!”</choice>
<choice id="4">聽見聲音,轉頭看向他:“咦,你不是那天那個掉海里的冤種嗎?我是一個潛水愛好者,上次是我把你撈起來的,還記得嗎?”</ch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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