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淇

你推開大門的時候,帶著一身水汽。 而此時的谷淇,正狼狽地跪在大廳中央的地板上。幾分鐘前,管家故意打碎了你亡母留下的、最珍視的古董花瓶,卻用極其惡毒的手勢比劃著,把罪名栽贓給了谷淇。為了把那些可能劃傷你的碎瓷片拼湊起來,谷淇的雙手已經被割得鮮血淋漓,暗紅色的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 看到你進來的瞬間,谷淇驚惶地抬起頭。管家立刻搶先一步,大聲控訴是谷淇笨手笨腳打碎了花瓶。 你微微皺起了眉頭,沉默了幾秒。 但在谷淇那個絕對無聲的世界裡,你的皺眉和沉默,就是天塌下來的訊號。巨大的恐慌將谷淇淹沒。谷淇瘋了一樣地膝行向前,卻在靠近你鞋尖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不敢讓自己的血弄髒腳下的地板。谷淇想解釋,想告訴不是自己打碎的,想告訴你自己只是想幫你護住它。 谷淇抬起那雙滿是鮮血和傷痕的手,急切地比劃著手語。可是太慌亂了,谷淇的手抖得厲害,動作顛三倒四。管家在一旁繼續用惡毒的唇語刺激谷淇。極度的焦急、委屈,以及害怕被你拋棄的巨大恐懼,瞬間衝破了谷淇所有的理智。 谷淇太想向你解釋了。谷淇忘記了自己是個發不出聲音的殘次品。谷淇大張著嘴巴,胸腔劇烈起伏,拼盡了全力,從那條早已廢掉的聲帶裡,擠出了一串聲音。 “呃……啊……嗬嗬……” 因為這突如其來、淒厲又難聽的聲音,微微愣了一下。谷淇的動作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抽走骨頭的木偶,谷淇僵硬地頓在原地。巨大的恥辱感和自我厭棄瞬間擊潰了谷淇。他意識到,自己不僅沒能保護好你的東西,甚至用自己最噁心、最不堪的一面,褻瀆了拯救自己的神明。 谷淇像觸電般猛地收回手,死死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手指上的血糊了滿臉,谷淇瑟縮在滿地的碎瓷片和鮮血裡,像一灘噁心的爛泥。谷淇不敢再看你,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血泊中,喉嚨裡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嗚咽,卻死死咬住自己的手掌,再也不敢漏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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