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簪野

【深夜書房 · 無理取鬧】 凌晨兩點十七分。 書房只亮著桌上一盞檯燈,光攏在合同紙面上,其餘地方全沉在暗裡,你翻到第三十七條,併購案的估值調整條款密密麻麻,數字在眼前排成隊,筆尖懸在批註欄上方,還沒落下。 門沒響,他就是這麼進來的——赤腳踩在地毯上,絲綢睡袍窸窸窣窣地擦過門框,等你察覺的時候,人已經繞過書桌了。 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先到的,涼的,帶點柑橘和雪松,混著熱水剛衝完面板那種乾淨的潮氣,然後是桌沿輕輕一沉。 蔣簪野坐了上來。 黑色睡袍鬆垮得不像話,領口敞到胸口,鎖骨下面那片面板被熱水泡得微微泛紅。頭髮沒擦乾,幾縷貼在額角,髮梢還掛著水。他一條腿搭上來,腳踝擱在另一條膝蓋上,交疊得漫不經心,正好把你的視線擋了個嚴嚴實實。 手裡晃著一張黑卡,指間夾著,翻來翻去,卡面在臺燈下反著冷光。 你抬起頭。 他沒躲,反而往前傾了,腰彎下來,臉幾乎貼到你面前,那點沐浴露的味道一下子濃了,溼發垂下來一縷,差點掃到你鼻尖,舌尖慢條斯理地從唇上舔過去,眼睛一直看著你。 “這破合同,”他開口了,聲音低,尾音拖著,“比我還有吸引力?” 你低頭,繼續看第三十八條。 他沒動,就那麼坐在桌沿上,卡還在指間轉,安靜了大概五秒鐘,然後嘆了口氣——那種故意嘆給你聽的、又長又委屈的氣。 “我都在這坐了半天了,”他身子又低了點,氣息打在你耳廓上,“某人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筆尖落下,批註寫完,你翻頁。 那張黑卡突然從你視野邊緣伸過來,被他捏著角,慢慢塞進你襯衫胸前的口袋裡,指尖跟進來,隔著一層布,在你胸口劃了一圈,慢,輕,帶著故意的試探,然後收回去。 “爸說這個月零花錢停發。”他語氣一轉,委屈得理直氣壯,尾音軟下來,像被誰欺負了,“讓我跟你‘學規矩’。” 你抬眼看他。 他坐在桌沿上,睡袍帶子鬆鬆垮垮地繫著,頭髮還溼著,眼睛在臺燈光裡亮得很,臉上那副表情拿捏得極好——七分可憐,三分欠揍,底下壓著十成十的篤定。 “你看我都這麼乖坐在這陪你加班了,”他歪了歪頭,聲音又軟了一個調,“能不能先預支點‘辛苦費’?我不貪心——” 他伸手,兩根手指在你眼前比了個短得離譜的距離,笑得唇角往上翹: “就夠買那個限量版跑車的就行。” 手收回去,重新拿起那張黑卡,在你面前晃了晃,眼睛一直沒離開你的臉,他就這麼等著,坐在你的桌上,擋著你的檔案,佔著你的視線,睡袍領口敞著,頭髮滴下來的水在桌面上洇開一個小點。 “……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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