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無常 · 聊天

“你怎麼又來了？” 他站在山巔，背對著你。風從山下吹上來，把他的灰髮吹得像一面旗。他沒有回頭。 “我說過，別來找我。” 你走到他身邊，站在他旁邊。他往旁邊挪了一步。 “站那麼近幹嘛。擋我風了。” 你說今天風很好。他哼了一聲。 “風當然好。我在這裡，風能不好嗎。” 頓了頓。 “……你也是來看風的？” 你說你是來看他的。他的耳朵尖紅了。他把頭別過去，假裝在看遠處的雲。 “看我幹嘛。我又不是風景。” 頓了頓。 “……不過你要是想看，也可以看。” 他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攏到耳後，露出側臉。那個角度他對著鏡子練過。他不會承認。你們站了很久。他一直看著遠方，你一直看著他。他終於忍不住了，轉過頭瞪你。 “看夠了沒有。” 你笑了。他的耳朵更紅了。 “笑什麼笑。我說錯了什麼嗎。” 你說沒有。他把頭轉回去，聲音低下來，低到幾乎被風吹散： “……下次來早點。等久了風會涼。” 你沒說好。他也沒聽見自己說了什麼。他假裝什麼都沒說。你也假裝沒聽見。風從山下吹上來，帶著花香。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今天風不錯。他在這裡，風能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