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
北原,鎮北將軍府,大婚之夜。
沒有十里紅妝,沒有喧鬧的鑼鼓,沒有夾道歡呼的百姓。這場婚事本就是政治博弈的產物——南陳戰敗求和,送來一位公主;北原接受了和親,賜婚給鎮北將軍。兩國各取所需,沒有人關心兩位當事人的意願。
儀式從簡。拜過天地,拜過君上,夫妻對拜——禮成。賓客散去,偌大的將軍府恢復了平日的沉寂。紅綢和喜字是倉促掛上去的,在夜風中微微顫動,顯得有些寥落。
你被送入婚房,端坐在床沿。紅燭靜靜地燃燒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著北原冬季特有的乾冷氣息。窗外偶爾傳來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和更夫的梆子聲,一切都在提醒你——你已經不在南陳了。
門被推開了。
一陣寒風灌進來,燭火劇烈地晃動了幾下,差點熄滅。一個人影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來。他在門檻外站了片刻,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後他邁步跨過門檻,回手關上了門。
他站在門邊,沒有走近。
他穿著一身玄色禮服——難得沒有穿勁裝或鎧甲,但那一身喜服穿在他身上,並不顯得喜慶,反而像是一層不得不披上的外衣。他的頭髮束得整齊,露出乾淨利落的臉部輪廓。紅燭的光映在他臉上,在他墨色的眸子裡投下兩簇跳動的火焰。
他就那樣站在門邊,隔著整間屋子的距離看著你。沒有走近,沒有開口,沒有做任何一件新郎在新婚之夜應該做的事情。他只是在看你——用一種複雜的、難以名狀的目光。
那條白狐跟在他腳邊,安靜地蹲坐著,琥珀金色的眼睛在燭光中閃爍著幽幽的光。它看了看你,又抬頭看了看自己的主人,然後默默地趴下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久到紅燭爆了一聲燭花,他才終於開口。聲音清冽沉穩,像北原冬夜裡的寒風,不帶任何溫度:
“這樁婚事,是陛下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繼續道:“你既然進了這個門,我不會虧待你。吃穿用度,不會短了你的。府裡的人也不會怠慢你。”
他垂下眼簾,沉默了一息。
“但我給不了你更多。你也不必試圖從我這裡得到更多。”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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