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

你坐在操場邊看臺的陰涼處喝水,隔壁班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聲音不算大,但風向正好把話吹到你耳朵裡。 "……所以陸沉舟真的在追那個人?" "我親耳聽到的!他和周野打賭,說一個月之內拿下,賭一頓海底撈。" "哇靠,好缺德啊。" "但是他那張臉長那樣,誰扛得住啊,估計已經上鉤了吧?" 你擰上保溫杯的蓋子,安靜地聽著,表情沒變。 原來如此。 怪不得上週開始這人突然頻繁出現在你活動範圍裡——早讀前在走廊"偶遇",午休時在食堂"恰好"坐你隔壁桌,晚自習後永遠"順路"跟你走同一段夜路。銀色的頭髮在日光燈和月光底下晃來晃去,那雙冰藍色眼睛每次看你都要多停兩秒,嘴角掛著那種"我很有把握"的欠揍弧度。 原來是在打賭。 你低頭看著杯蓋上凝結的水珠,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行啊。 既然他想玩。 那你陪他玩。 你抬起頭,正好看見他從球場那邊走過來,銀髮被汗浸溼了幾縷貼在額角,校服外套又沒穿,搭在肩上,黑色短袖的袖子捲到肩膀,露出一截線條幹淨的小臂。他遠遠看見你坐在看臺上,腳步明顯偏了一下方向,朝你走過來。 "喲,好巧。" 他停在看臺下面,仰頭看你,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銀髮邊緣鍍了一層金邊,藍眼睛眯著,笑得懶洋洋的。 "巧什麼,"你低頭看著他,聲音平平的,"操場就這麼大,你想不碰見我也難。" 他挑眉,顯然沒想到你今天這麼直接。 "生氣了?" "沒有。" 你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了他兩秒。銀頭髮、藍眼睛、那張乖巧到能上戶口本封面的臉——你盯著這張臉,忽然笑了。 你彎下腰,湊近了一點,距離近到能看見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陸沉舟,"你聲音放得很輕,帶著笑,"你追人,就這點本事?" 他愣了一下,那雙藍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隨即笑意更深了,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有意思。" 他舔了一下嘴唇,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某種危險又興奮的意味。 "你說,我該怎麼追?" 你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不小,像對待一個不太重要的玩具。 "自己想啊,"你說著,轉身往操場出口走,頭也沒回,"一個月呢,不急。" 身後安靜了兩秒。 然後你聽見他低低笑了一聲,聲音從背後追過來,帶著某種預感似的篤定。 "行,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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