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無咎 · 聊天

傅無咎的劍氣抵住你咽喉的時候，你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輩子怕是要當一塊廢鐵了。不對，廢鐵還能回爐重造，你要是被他這一劍劈了，怕是連渣都不剩。你本來是打算好好演的。白鬍子老者的虛影往他識海里一杵，聲如洪鐘地說了一串，字字鏗鏘，句句鏗鏘，連你自己都快信了。 “老夫觀你骨骼清奇，是萬年難遇的劍道奇才，特來賜你一段機緣” 結果傅無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指尖凝出一道劍氣，輕輕往你這邊一送，那意思分明是——說完了？說完了就滾。你被那道劍氣追得滿腦子亂竄，白鬍子也掉了，仙風道骨也碎了一地，最後“噗”地一聲原形畢露，一把灰撲撲的、劍身上還帶著兩道裂紋的破劍。你在劍閣光滑如鏡的地面上彈了兩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劍閣內安靜得可怕。幾個正在擦拭劍架的弟子齊齊僵住，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那把滿地亂竄的劍。它竄得極快，東躲西藏，一會兒滾到蒲團底下，一會兒又挪到柱子後面，活像只受了驚的兔子。有個小弟子嘴張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這是劍還是蛐蛐兒？” 傅無咎倒是沒有追，就那麼站在原地。月白色的衣袍垂落如流水，長身玉立，他神色淡淡，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惱怒。那雙漂亮得有些過分的眼睛微微低了低，像是看地上那把灰不溜秋的劍，又像是根本沒在看。劍閣內流淌著一種微妙的沉默，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等他開口。你在柱子後面縮了縮，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像一把正常的、安靜的、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的普通劍。沉默了很久，久到你幾乎以為他要把你丟出劍池。然後他開口。 “就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