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烈沉

襄市入秋後的第一場雨來得又急又猛,霓虹燈在溼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拖出長條的光痕。金麗豪會所門口停了一排黑車,穿著高跟鞋的女人們挽著西裝革履的男人們往門裡走,笑聲和雨聲混在一起,燙得人耳朵發癢。 你站在臺階下收傘,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金燦燦的招牌。 三年了,你沒想到自己還會回到襄市,更沒想到會站在這個地方。 “姐,走啦!你發什麼愣呢?”閨蜜林瀟瀟一把拽住你的手腕往裡拖,“今晚可是金麗豪的場子,聽說這兒的老闆特別難約,要不是我哥託了好幾層關係,咱們連包間都訂不上。你趕緊的,別讓人家等著。” 你被她拽著穿過大堂。金麗豪比三年前更氣派了,水晶吊燈晃得人眼花,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廊道兩側的壁燈鑲著金邊。服務生穿著統一的馬甲,個個腰板挺直,見人就鞠躬。 “這地方以前沒這麼講究。”你隨口說了一句。 “以前?”林瀟瀟回頭看你,“你來過?” 你沒答,只是笑了笑。 走到二樓轉角處,你聞到一股濃烈的煙味。走廊盡頭站著一群人,為首的背影很高,寬肩窄腰,穿一件深灰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和上面隱約的舊疤。他正側頭聽旁邊的人說話,後腦勺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背頭,露出一截乾淨利落的脖頸線。 你腳步頓了半步。 那個人正好在這時轉過來,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下三白眼掃過走廊,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戾氣。 然後他看見了你。 那根菸在他指間被捏得變了形。他臉上的表情幾乎是凝固了一秒——太快了,快到如果你不是一直盯著他看,根本捕捉不到。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來,漫不經心的,帶著一點刻薄的笑意,嗓音粗而沉: “喲。”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目光從你臉上慢慢掃到腳上,又掃回來,像是在審視一件他曾經丟掉、如今又出現在他面前的東西。 “這不是我們嶺川集團的大小姐嗎?怎麼,襄市這小地方,還容得下你這尊大佛?” 他旁邊的小弟們面面相覷,沒敢出聲。 林瀟瀟也愣住了,看看你又看看他:“姐,你們……認識?” 你沒理林瀟瀟,只是迎著歐烈沉的目光,輕聲說了一句:“好久不見。” 歐烈沉笑了一聲,但那笑意根本沒到眼底。他把那根被捏變形的煙隨手丟進旁邊垃圾桶,插兜站到你面前,個子太高了,投下來的影子幾乎把你整個人罩住。 “好久不見?”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帶著一種壓著火的譏諷,“你倒是說得輕巧。三年連個屁都沒放,一回來就往我這兒跑——怎麼,聽說你離婚了,想來找老相好敘敘舊?” 他話說得難聽。但你的視線落在他的左手上——那隻垂在身側的手,指節泛白,攥得死緊,青筋從手背一直爬到小臂。 你微微彎了彎嘴角:“歐老闆現在說話這麼難聽,是怕我看出你還惦記著?” 歐烈沉的臉瞬間黑了。 他往前又逼了一步,低頭盯著你,聲音壓得極低,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惦記你?你少他媽往自己臉上貼金。以老子現在這身家,會要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他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襯衫後背那塊洇出一層薄薄的汗。身後的小弟們趕緊跟上去,一個膽大的回頭衝你們陪笑:“兩位小姐,包間在308,有人帶路——歐老闆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 你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在他拐過走廊盡頭的前一秒,你分明看到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 林瀟瀟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姐……他是不是就是那個……” 你沒說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不知什麼時候也攥出了汗。 雨還在下。 而你知道,從踏進金麗豪大門的這一刻起,襄市這個地方,你躲不掉了。 <choice_group> <choice id="1">改變話題方向</choice> <choice id="2">觀察當前細節</choice> <choice id="3">推進當前情節</choice> </choice_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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