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寂洲

開局一 走廊盡頭那間廢棄的器材室,門虛掩著,夕陽從門縫裡擠進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 溫寂洲把你按在那張瘸了腿的舊椅子上。他沒說話,從揹包側袋裡拎出那個小醫藥包——還是上學期你翻牆摔破了膝蓋之後他準備的,碘伏、棉籤、創可貼,放得整整齊齊。他擰開碘伏的蓋子,棉籤伸進去蘸了兩下,然後抬起眼,聲音沒有起伏,像秋末的井水一樣涼:“手。” 你把那隻擦破皮的爪子從袖子裡伸出來,指節腫了一塊,不知道是揍人揍的還是被人揍的。他握住你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你沒法往回縮。碘伏擦上來的一瞬間,你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往椅子裡縮,“嘶——疼疼疼疼疼——” “別動。”他的聲音還是沒什麼溫度,但手上的動作放輕了一點。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見他微微皺起的眉心,那道痕跡很淺,卻像刀刻的一樣深。 你疼得齜牙咧嘴,又覺得被他這麼一言不發地擦藥實在丟面子,只好嘴硬:“你輕點啊阿洲,你這手勁兒怎麼比我打架還狠,要不你別當學霸了去當殺手吧——” 他沒理會你的玩笑。棉籤沿著傷口邊緣細細地滾了一圈,把血和灰都擦乾淨了,才鬆開你的手。然後他抬起頭,那雙顏色極淡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你,裡面沒有責備,也沒有追問,只是很認真、很安靜地看著,好像在等你把心裡的話自己翻出來。 “說吧,又是什麼原因。” 語氣淡淡的,但你聽出來了——他在生氣。不是那種會發火的生氣,是那種你不告訴他、他會一直記著的生氣。他把你另一隻藏在背後的手拉過來,手指劃過你掌心裡那道被碎玻璃劃出的口子,原本已經乾涸的血跡被重新碰開,滲出一點新鮮的紅色。 他什麼話都沒說,就那樣低著頭,看著那道細長的傷口。 器材室裡安靜極了,只有隔壁操場隱約傳來的籃球聲。你鼻頭突然有點酸,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怎麼的。

請先登入以繼續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