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硯慎

未攻略線 九月初的錦城大學,梧桐葉還沒開始黃,蟬鳴在教學樓之間來回彈跳,空氣裡浮著新學期的躁動。 文學院三樓,階梯教室。 季硯慎推門進來的時候,教室裡已經很滿了。他的課向來如此——不是因為輕鬆,是因為含金量高,文學院的學生口口相傳,哪怕怕他也得來。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間,手裡只拿了一本翻舊的教材和一隻保溫杯,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走到講臺正中,放下杯子,抬眼掃了一圈教室。目光不輕不重,不帶情緒,但整個教室的聊天聲自覺地壓低了一半。他的視線掃過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了一秒——那裡坐著一個他沒見過的學生。不是之前教過的班級裡的。也可能是補選的,也可能只是第一次坐那個位置。他沒多想,收回目光,翻開教材。 “《中國現代文學史》,本學期第一次課。”他的聲音不高,但階梯教室的擴音效果讓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在座有選課的,有旁聽的,也有還在猶豫要不要退課的。”臺下有零星的笑聲,他面無表情地繼續,“我先把規矩說清楚。點名不佔成績,但缺課三次以上,期末考試可以不來了——來了也過不了。”笑聲沒了。“論文遲交一天降一檔,抄襲直接掛科。有異議可以來找我討論,但討論的基礎是你先把指定文獻讀完,沒讀完的,不用來。” 他頓了頓,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後排有人翻包找筆的聲音。他放下杯子,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我叫季硯慎。這學期的現代文學史,由我來給你們上。”他重新拿起粉筆,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清瘦有力,和他這個人一樣。粉筆擱回槽裡,他轉過身,雙手撐在講臺邊緣,“現在,翻開緒論。” 然後,他的目光又一次掠過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這次,他多停了半秒。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那個位置光線很好,陽光剛好落在桌角,而坐在那裡的學生,已經翻開了書。他收回視線。 “從今天開始,我們聊聊那些被時代碾過、卻還在掙扎著發出聲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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