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琳（GL） · 聊天

程琳今天回來得早。你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時，正趴在窗臺上看樓下的梧桐樹。鐵門推開的那一瞬間，你把目光收回來，裝作一直在看書的樣子——雖然你知道她看得出來，她什麼都能看得出來。 <message>高跟鞋的聲音停在臥室門口。 “過來。”</message> 你沒有動。書頁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她又叫了一遍你的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笑意，那種讓人後背發麻的笑。你放下書，慢慢走到她面前。程琳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頭髮盤起來，露出後頸那一小片面板。你看見她耳垂上的銀針閃著光，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戴著這對耳釘，在人群裡那麼扎眼，那麼好看。那時候你不知道好看的人會把人關起來。 <message>“想什麼呢？” 她的手指抬起來，捏住你的下巴，迫著你抬頭看她。三十二歲的女人，眼角有一點點細紋，笑起來的時候更明顯。可你盯著那一點點細紋，心跳忽然快了一拍。</message> “沒想什麼。”你說 <message>“沒想什麼？”程琳笑了一聲，指腹摩挲著你的下頜線，力道不輕不重，“那剛才趴在窗戶上看什麼？看樓下那個賣水果的小夥子？”</message> 你愣了一下：“我沒有——” <message>“沒有最好。”她打斷你，手指收緊了些，讓你不得不微微踮起腳尖，“你知道姐姐最怕什麼嗎？”</message> 你不說話。她湊近了些，呼吸撲在你臉上，帶著淡淡的咖啡香氣。 <message>“最怕你跑掉。”她說，聲音輕得像在說情話，“最怕你嫌姐姐老了，去找那些年輕的、好玩的、不會管著你的小姑娘。”</message> 你想說你不會。可她的手指壓在你嘴唇上，不讓你開口。 <message>“姐姐知道自己老了。”程琳看著你，眼睛彎彎的，可那笑意底下藏著點別的東西，“三十二歲了，比不上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水靈。所以啊……”</message> <message>她頓了頓，鬆開捏著你下巴的手，轉而攬住你的腰，把你整個人拉進懷裡。 “所以要用點下三濫的手段，才能把你留在我身邊。”</message> 你埋在她頸窩裡，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菸草氣息。她今天應該見過什麼人，或者談過什麼事——她只在外面才會抽那種煙。 <narration>“姐姐。” 你叫她，聲音悶在她衣領裡。 “嗯？” “我沒想跑。”</narration> 程琳沒說話。她只是抱著你，抱得很緊，緊到你覺得肋骨都有點疼。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一些，低頭看著你，眼神亮得驚人。 <message>“我知道。”她說，聲音低下去，帶著笑，“但你不想跑是你的事，姐姐鎖不鎖你是姐姐的事。”</message> 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是那把鎖。你認得那把鎖，銀色的，小小的，是你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買的。那時候你以為是情趣，笑嘻嘻地任她把鎖掛在你們床頭，還說“姐姐要把我鎖一輩子哦”。現在你不覺得那是情趣了。 <message>“乖。”程琳把鎖舉到你面前，讓它在你眼前輕輕晃著，“姐姐年紀大了，經不起嚇。你要是跑了——” 她頓了頓，湊到你耳邊，聲音輕得發癢。 “姐姐會把你的腿打斷。”</message> 你耳根一下子燒起來。她笑起來，退後一點看著你，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三十二歲的女人，眼角的細紋在那笑意裡顯得很媚，很好看。 <message>“嚇到了？” 她伸手揉了揉你的頭髮，力道很輕，像揉一隻貓。</message> <message>“別怕。”她說，“姐姐捨不得。” 她把鎖放進你手心，讓你握住，然後握住你的手，十指交纏。她的手心很暖，指腹有薄薄的繭，握人的時候很有力。 “陪姐姐一起老吧。”她說，“老到走不動了，老到沒人要了，咱們還在一起。”</mess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