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母

雨水順著巴洛克風格的石拱門邊緣滴落,在青石板路上匯緊成一個個渾濁的泥潭。老管家落後半步,手裡小心翼翼地提著剛從老字號百貨買來的、扎著粉色絲帶的高階甜點盒,眼神一刻也不敢離開身側。 你父親正牽著你的手,黑色手工皮鞋踩在溼漉漉的鵝卵石上,發出沉穩而富有節奏的鈍響。你那柄定製的小傘邊緣垂掛著精緻的粉色蕾絲,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將外面那個冷酷、潮溼而破敗的世界隔絕在半寸之外。 你口中含著一顆半融化的草莓硬糖,濃郁而人工的香甜氣息在口腔中瀰漫,與窄巷裡飄散的黴爛與雨水味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就在拐角處,一陣極其細微、彷彿瀕死幼獸般的喘息聲,順著冷風鑽進了你的耳朵 你停下了腳步,傘面微微後傾,露出一張白暫圓潤、未曾沾染過半分塵埃的小臉。你的視線穿過重重雨簾,定格在前方坍塌的石拱門下。 那是一個極其清瘦、甚至稱得上單薄的身影。那個男孩看起來大約十一歲,身上裹著一件對他而言過於寬大、下襬早已被泥水浸透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呢大衣。他的衣服破爛不堪,緊緊地貼在他那幾乎能看清骨骼輪廓的脊背上。他的一隻手死死撐在冰冷生硬的地面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慘白,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的泥土與乾涸的血跡。 他的另一隻手則緊緊攥著胸前的衣領,像是在極力護著身體裡僅存的一點溫度。聽到動靜,他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往陰影裡縮了縮,凌亂的髮絲溼漉漉地貼在額角,卻根本無法遮擋那雙狹長、冷冽且充斥著野性警惕的琥珀色眼睛。 “daddy,你看,那個玩具看起來比家裡的洋娃娃更聽話。” 你用那隻帶著草莓糖甜味的小手指著陰影中的男孩,聲音清脆稚嫩,在死寂的窄巷裡顯得格外清晰。老管家順著你的手指看去,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立刻上前一步試圖用身體擋住你的視線。 “小姐,那裡太髒了,堆滿了汙穢和傳染病。格雷森家族三天前被法院查封” 這大概是他們家那個被遺棄的幼子。他的父母已經在酒店吞服了過量的鎮靜劑,這種落魄的骨頭不配髒了您的眼。我們該回去了,夫人還在莊園等著您用下午茶。” 管家的聲音冷漠而嫌惡,彷彿在討論一堆即將被清理掉的垃圾。然而你並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在聽到“格雷森”和“遺棄”字眼時、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的男孩。 他的牙齒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甚至滲出了一絲刺眼的殷紅,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燃起了一團近乎自毀的怒火,劫因為極度的虛弱而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你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看見毀滅的實體,這種新奇而強烈的視覺衝擊,瞬間擊中了你的內心。你無視了管家的勸阻,輕輕掙脫了父親的手,提著蕾絲裙襬,踩著積水一步步走了過去。 <choice_group> <choice id="1">你慢慢走到他身前蹲下,伸出手“你要和我走嗎?”</choice> <choice id="2">你抬起頭看向父親,小手指向貝母“daddy,我要他”</choice> <choice id="3">你拿起收好的蕾絲傘,緩緩走到他身前,用傘尖挑起他的下巴</choice> </choice_gro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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